張營長五大三粗,皮膚黝黑,鐵塔一般的漢子,光看外表誰能知道他碎嘴子。
他看見江柏舟后先嚇了一跳,下一秒抬腳就踹。
“艸,你不是不愿意挨著老子嗎!”
之前墾荒,他們分管的一營二營總是在一起,張營長自然而然就找江柏舟一起干活。
可江柏舟說他不能和他一起干,夸他力氣大干活又好又快,江柏舟自愧不如巴拉巴拉的。
當初張營長樂呵呵的高興,總算有一樣能壓過這小子的了。
結果當天計數開荒面積時,江柏舟第一!
陰險!
江柏舟笑呵呵的躲了一下,放下洋鎬。
“我這不是經過艱苦訓練后,終于有點自信了嗎,要不我哪敢來。”
張營長被氣笑了。
“你滾犢子!你他媽的還艱苦訓練,你天天墾荒第一,少忽悠我!一肚子心眼兒的玩意,我不和你說話。”
江柏舟也不惱,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奶糖,下巴輕抬,用腳踢了下張營長。
“你干——哎呦我去!糖?哪來的?”
問著哪來的張營長已經一把拿過江柏舟手里的奶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嘴巴不自覺的分泌著唾液。
嘿嘿一笑:“甜!”
江柏舟白了一眼道:“你吃了嗎,你甜?”
張營長切了一聲,轉手就把奶糖揣進衣服兜里:“給我兒子帶回去。”
江柏舟沒眼看的道:“來來來,分你一半。”
江柏舟又拿出來一塊,窸窸窣窣打開包裝,準備一分為二。
張營長直接上手搶:“還有沒有!趕緊的,我媳婦還沒有呢!”
倆人你來我往的,張營長搶走了三塊糖,最后自己吃了半塊,吃進嘴里沒舍得嚼,慢慢含著,問:“你哪來的糖?”
江柏舟吃著糖,舉起洋鎬刨草根子,很是隨意的道:“我媳婦給我帶的,她說干活累,讓我補充體力。”
同樣干活的張營長瞬間覺得嘴里有點酸,不過還是沒忍住八卦天性的問:“你媳婦給你帶糖?她不是來離婚的嗎?”
江柏舟拽起草根子扔去一旁的草堆,側頭:“不是,之前就是和我賭氣了。”
“賭氣?真的假的,那十二封電報我可看了,看著不像賭氣,江柏舟,你可別犯傻,這女人要不是真心和你過日子,你留是留不住的。”
江柏舟直起身,手拄著洋鎬把看張營長。
“我知道,但我媳婦是真不想離婚。”
江柏舟又把和林鄭偉說的那一套話,在西北風的催情下,更加情真意切的說了一遍。
張營長聽后,一臉感慨的道:“軍嫂是不容易,咱大男人,就得多擔待點。”
江柏舟一臉還是你懂我的道:“就知道你老張仁義大氣。”
張營長:“哈哈哈哈,那是肯定的!”
一上午,不用江柏舟說,張營長就沒忍住的把溫言不想離婚,對江柏舟可好了,還給他帶糖的消息傳出去了。
當然,還有不少人不太信。
可等中午原地休息時,江柏舟又掏出一塊桃酥,一臉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我媳婦從城里帶來的,怕我中午吃不飽。”
大家啃著麩子混玉米面的窩窩頭,砸吧砸吧嘴,桃酥啥味來的??
江柏舟背對著大家,心里盤算著下午再吃點地瓜干。
這堆東西自然不是溫言給帶的,都是江柏舟找后勤勤務長換的,目的就是給溫言洗洗名聲。
一想到溫言,江柏舟就彎了嘴角,也不知道她在干啥。
*
中午。
一上午的時間,溫言已經做出了耕犁的雛形,朱連長上手試了試。
“這個角度好,比我們之前弄的那個省力氣。”
老朱到現在也算知道了,溫言是真會。
午飯時間到,老朱和溫言走在前面,后面還有不少小戰士,大家一起去了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一處長方形泥土房。
此時不少人拿著飯盒或者小盆來打飯,軍嫂多是帶回去吃,戰士在食堂吃。
食堂里也沒有椅子,一水的粗糙木頭桌子,最前面擺了幾口大黑鍋,里面冒著熱氣,有師傅給打飯。
飯菜不能挑,也沒得挑。
溫言進來后,目光巡了一圈,找到了白姍姍和古青嫂子。
她看向老朱道:“朱連長你們先打飯,我去找人。”
朱連長沒覺得有毛病,人家一個女同志和他們一起吃飯,肯定不自在。
“行行行,下午你還來?”
溫言點頭:“去,把耕犁做完。”
老朱:“那就行,你趕緊去吧。”
溫言離開,白姍姍遠遠的就看見了溫言,一臉不愿意。
這一上午是她最丟臉的時候了。
她被姑姑拽著,去找了當時車上的每一個知青,還有那個王嬸子。
姑姑說是她傳錯了話,保住了她一點面子,但白姍姍覺得別人也未必信,那一道道目光刮的她生疼。
溫言到了,站在白姍姍面前。
古青笑著開口道:“都解釋清楚了,一個沒落,你放心。”
溫言嗯了一聲:“行,那我去核實一下。”
她轉身要走,白姍姍被氣的開口質問:“你啥意思?你不信我?”
古青拉白姍姍,結果沒拉住。
這個傻侄女!
溫言停下腳步,一臉誠懇加不解道:“我當然不信你。”
白姍姍:“……”
古青:她就知道。
溫言轉頭看古青,繼續道:“我信嫂子,但核實與信不信無關,我核實后這件事才算正式了結。”
再次被“區別對待”的古青,壓下詭異的小雀躍道:“對沒錯,是這么個理兒。”
溫言說完就去找人核實,絲滑的很。
白姍姍氣的跳腳,被古青攔下。
“姑姑,你看她!”
古青嘆口氣道:“我看了,但我覺得她就是說個實話,說的也在理….她沒別的意思。”
白姍姍被氣了個倒仰,可又不敢太聲張,最后悶的自己胸口疼,眼睛死死的盯著溫言。
很快,她就發現溫言竟然一個都沒找錯!
明明那天溫言一個字都沒和她們說。
一圈后,溫言回來道:“我核實完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說完后,溫言面容輕松的看向白姍姍:“白同志,你要不要來給我工作?”
白姍姍瞳孔地震:你在和我開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