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那是對人家老板手藝的贊賞!是禮貌!”周奇無奈,抓了抓頭發。
周志國更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你講講理行不行,來來,你自己嘗嘗!要是不好吃,隨便你說什么!”
“我不嘗!二十五一份,我哪配吃這么高貴的飯!”周大媽一扭頭,酸里酸氣的說。
“你……真是!!!”周志國氣得一跺腳,“行,你不吃拉倒!反正清者自清,我和兒子可沒對不起你,愛咋咋地!”說罷,氣呼呼地坐到了沙發上,打開電視機。
周大媽也不甘示弱,起身進了屋,關上門還不算,還隔著門又陰陽怪氣地回了幾句嘴。老兩口就這樣為了一份盒飯鬧了個大別扭。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隔著門互嗆了好幾句,最后雙雙撂下狠話,以周大爺今晚上在沙發睡結束了交鋒。周奇夾在中間勸誰都不是,唉聲嘆氣,最后也只能溜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心里祈禱這場風波快點過去。
……
另一邊,陳希的攤位前,最后一份牛腩飯也售罄了。保溫桶徹底見底,連湯汁都被刮得干干凈凈。
隊伍后面還有十幾個人沒買到,頓時一片哀嚎。
“啊???又沒了!老板我給你磕一個了,你明天多做點吧!”
“對啊,老板,說好的備貨充足呢?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啊!!!!!”
“我靠,不行,明天我提前兩小時來排隊!!!就不信搶不到!”
“老板,明天給我留一份吧,我加錢預定行不行!”
賣菜的大媽一直在不遠處自己的攤位上偷偷觀察,看到這陣勢,徹底破防了。一次是好奇,兩次是巧合,這天天排長龍,賣得精光,顧客還求著加錢預定……難道在市場門口賣盒飯真這么好賺???她已經開始在心里想著,要不明天也買一份嘗嘗,回去琢磨琢磨,自己也擺個盒飯攤,說不定也能行!
陳希看著失望的顧客,也只能無奈地笑笑:“抱歉啊大家,我也沒想到還是準備少了。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我盡量多準備一些,但是估計也有限,太多我一個人做不過來哈。”
聽到她這么說,沒買到飯的顧客們都盤算著明天還是得趕早搶飯。人群漸漸散了。陳希一邊整理攤子,一邊算了下。按照今天這種客流量,明天再賣一天,新手任務就能提前完成了。系統承諾的十萬塊仿佛在向她招手。
收拾好攤子,陳希喜氣洋洋地騎著車離開。市場東門漸漸恢復平靜,但關于“神秘美味牛腩飯”的傳說,卻悄悄傳開了。
……
深夜,周大爺在沙發上打著鼾。周奇房間也早就熄了燈。
主臥里,周大媽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方面是氣的,另一方面……是餓的。賭氣沒吃晚飯,這會兒胃里空得難受。
她是怎么都想不通,怎么自己才出門幾天,家庭地位就不保了。一起過了幾十年,其實她也看得出來自己的老頭能那么強硬不認錯,甚至寧可睡沙發也不低頭,大概是真沒別的心思,是她多想了。但她依然不服氣,到底什么飯,能比得過她做的。
黑暗中,她睜眼盯著天花板,肚子咕嚕了幾聲。周大媽滿腦子是桌上那份飯。情緒已經從生氣逐漸變成了不服輸和好奇。思來想去,畢竟是爺倆特意給她買的,還吵了一架。扔了?浪費。
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周大媽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腩飯,能把那倆沒出息的香成這樣!”她想著,輕手輕腳地下床,摸黑走到餐廳,拿起桌上那份已經涼透的飯。
走進廚房,打開燈,她將餐盒里的牛肉倒進自家碗里,又把米飯裝進另一個碗。開火,放進蒸鍋里加熱。其實家里也不是沒有微波爐,周奇也常說微波爐加熱方便,但她們這些老一輩習慣了把剩飯坐在鍋里加熱,總覺得味道更好些。等待的時間里,周大媽抱著手臂,臉上還是倔強的表情,仿佛即將進行的不是品嘗,而是“審判”。
幾分鐘后,熱氣冒出。她關火,打開了蒸鍋的蓋子。
呼地一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伴隨著熱蒸汽,撲面而來!番茄的酸甜,牛腩的濃香,油脂與湯汁完美融合的氣息,直直地鉆入她的鼻腔,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看向那碗牛肉,周大媽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但目光依然帶著質疑和審視。
也懶得把飯端到桌上了,她就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牛腩裹滿濃汁的牛腩。就著米飯將這一勺送入口中。
呼呼呼,燙燙燙。
周大媽一時心急,忘了吹吹,這牛腩在她口腔里轉了好幾圈,呼出去好幾口熱氣。溫度讓她在第一時間忽視了味道,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倏然睜大。
所有的賭氣、不服、審視,在這一刻,都被口腔里爆炸開來的極致美味擊潰了。
嘶!香,太香了。
是不是太餓了呀。
周大媽有些不愿意承認似得,在腦子里找了個借口,又吃了一大口,仔細咀嚼。加熱后的番茄湯汁似乎更濃厚了,沙沙的土豆裹著飽滿的米粒,一時間好吃到她都有幾分失神了。
咳!咳!
廚房門外傳來兩聲憋著笑的咳嗽聲,嚇了周大媽一跳。
轉身一看,周大爺正在門邊上,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呢。
周大媽臉一紅,手里的勺子還在嘴邊呢,她的面子頓時掛不住了。不過,既然掛不住那也就不管了,她索性又吃了一大口。
“咳什么咳,嗓子癢就喝水!二十多一份呢,不吃都浪費了!”
周大爺裝模作樣地喝了口水,順勢遞了個臺階給自己的老伴兒。
“是是是,怎么樣,還行吧?”
周大媽咽下飯,抿了抿嘴角。
“還可以吧,和我手藝不相上下。”
周志國一樂,趕忙奉上彩虹屁:“比你,那還是差一點的。”
這話一出口,周大媽的心里總算是舒服了。老周家的家庭危機算是過了。
第二天下午,四點一過,紅興菜市場東門已經自發排起了一支小小的隊伍。昨天沒買到盒飯的幾個客人,還有李明河、紋身大哥等幾個熟面孔都赫然在列。還有幾個明顯是聽朋友安利來的新面孔,大家低聲交談著,目光都熱切地投向陳希往常出現的路口。
五點二十,陳希的小餐車準時出現在眾人視野里,立刻引來一陣歡呼。
“我的牛腩飯,來了來了!”
“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