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闌珊,她卻睡不著了。
想起夢中的一幕,原來那時候有那么多人幫助了他們。
想到吳禮序,便想到了謝翡的褲子。
將褲子從烘干機拿出來,熨平裝袋。
又將家里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累到麻木,她也沒有時間去想不該想的。
天亮后,她洗去一身疲憊。
出門時,接到了心理醫生的電話。
每月復診的時間到了。
即將出國,近來夢魘又多,她也想和心理醫生聊一聊。
打算下午過去一趟。
出門時,對面的大門開了。
男人穿著她昨天買的一套西服,剪裁服帖,襯得他身姿頎長,分外俊美。
挺好看的。
但她可不敢夸了,走上去,“謝總,這是你的褲子,洗干凈了。”
男人面無表情,接過。
她與他進了電梯。
地下停車場,吳禮序迎面而來,“老板,家里有點事需要請假半天,要么您先打個車?”
“或者……林小姐……”吳禮序看過來。
她想起昨晚的夢,吳禮序的熱心腸,便欣然到,“我送謝總吧?謝氏離傅氏不遠。”
“麻煩你了,林小姐。”吳禮序恭敬地請謝翡坐上副駕。
看他陰沉著臉,她已經習慣了。
林歲暖驅車離開,車上男人緊閉雙眼,神色間有一絲不適感。
紅綠燈前。
“謝總,你臉色不好,哪里不舒服嗎?”她有些緊張,側頭微仰他英俊的臉。
男人唇瓣輕啟,聲音帶著一絲涼意,“開慢點。”
“嗯。”
看他不舒服,她心口不知怎么也難受起來,放慢了車速。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送他下車都未能消散。
這時,吳禮序的電話打來了。
“林小姐,謝謝你送我老板。”
“你太客氣了。”她不覺想起剛才的事,“謝總,人好像不太舒服。”
吳禮序沉默了幾秒,“林小姐,我老板出過意外,身體機能受損開不了飛機,坐車的話,時常也會不適。”
“竟然是這樣,那真的太遺憾了……”她語氣不覺傷感。
當年那場空中對峙近來才廣為人知,眾人得知的時候,天之驕子已經黯然離場。
如果沒有出意外,他該多么耀眼奪目。
掛了電話,她久久無法從震驚中剝離,走入慈善基金會,看到沈驚鴻挽著傅時潯游走在董事會成員之間拉票。
她面無表情落座主席位。
慈善基金會已有幾十年的歷史,董事會由資歷最深的元老級人物組成,是傅奶奶那一代的人了。
她們人雖然老了,卻裝扮精致,富態與智慧并存。
待她落座,會長說,“人齊了,可以宣布候選人了。”
候選人輪流上臺發言,沈驚鴻上去時頗為得意,有傅氏總裁加持,她自是勝券在握。
而醫院的婦女和小男孩突然走了進來。
婦女指著沈驚鴻,“沈小姐,剩下的25萬,你打算什么時候給我?”
她便看到沈驚鴻驚慌的嘴臉,“你胡說什么?什么錢?”
“沈小姐,不是你親口說的嗎?不要傅太太好心好意給的雙倍賠償,你就給我三倍嗎?還要給我丈夫安排工作,你可不能耍賴呀!剩下的25萬,你什么時候給我?”婦女更激動起來。
聞言眾人竊竊私語,有直腸子的直接懟了,“原來他們不肯和解,是沈驚鴻在背后搞鬼呀,損人不利己的人居然還來參選主席!主持公益,簡直可笑。”
“你胡說,我沒有……”沈驚鴻慌亂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尖銳否認。
婦女不依不饒起來,“怎么沒有,你還威脅我說,慈善基金會是傅家開的,傅總最疼你,如果不聽話,就讓傅總一分錢都不賠償我。”
“當時你來醫院和我說這些話,隔壁床的病人都聽到的,你現在是想耍賴嗎?”
沈驚鴻眼底心虛閃過,走下臺挽住傅時潯的手,端得楚楚可憐,“姐夫,這個女人冤枉我,我怎么可能這么對姐姐。”
林歲暖便對上男人冷酷的目光,他絕頂聰明,一眼看穿,他們是她找來的。
知道又能怎樣。
昨天下午,她和婦女小男孩溝通,他們與她無冤無仇,怎么可能會以要挾她離職將補償金拒之門外。
她軟磨硬泡才從婦女口中知道真相,沈驚鴻找上了她們。
她將計就計,將沈驚鴻擋在慈善基金會門外。
她不要的,任何人都可以要,唯獨沈驚鴻不可以。
男人收回目光,手輕輕搭住沈驚鴻的手安撫,“帶出去。”
保安立刻進來,拖著婦女和小男孩離開,任他們怎么掙扎都沒用。
但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會長不悅地掃了沈驚鴻一眼,礙于傅時潯她雖沒有發怒,但情緒已冷淡,“好了,開始投票吧。”
經過這一鬧,沈驚鴻發言時,大家都陰沉著臉,哪怕傅時潯今天為沈驚鴻撐腰,也沒給面子。
候選人發言結束。
會長說,“可以開始投票了。”
林歲暖將手舉起來時,幾乎一半的會員舉手跟隨,選擇了副主席。
“等一下,姐姐有什么資格投票?”沈驚鴻不甘質疑。
會長皺眉,“傅太太作為上一屆主席當然有權利選擇新主席,不止如此,她有兩張選票。”
“她被罷免了,怎么可能有資格?”沈驚鴻趾高氣揚問。
“誰和你說傅太太被罷免?”會長詫異,“今天的選舉就是因為傅太太另謀高就,不然可輪不到別人。”
“姐姐辭職了?”沈驚鴻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林歲暖聽到主持人邀她上臺,無視沈驚鴻怒懟的目光,利落起身走上去,“感謝會長和慈善基金會的成員一年多的支持,讓我成長了……”
臺下,傅時潯的目光不覺落在林歲暖身上,黑眸里她落落大方,自信優雅,散發著女性的光輝。
當年,她為了選上慈善基金會主席,為這些董事會的人做了多少事,才獲得他們手里的選票,壓倒宋晚云手里的兩張選票,成功接棒。
她說一定會成為他的后盾,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他是傅家未來的男主人,那她一定做好女主人的本分。
如今,她不干了。
她褪去平常的職業裝,和盛裝的晚禮服,穿著一件簡單白T和牛仔褲,外搭一件休閑的羊絨衫,溫婉柔美的仿佛長大后,他們的初相見。
他心底似有什么東西在流逝而他根本抓不住。
失控的感覺,讓他眉心微蹙。
最后副主席以7票當選下一屆主席。
林歲暖看著沈驚鴻氣得跺腳,勾起嘴角。
目光觸及男人低聲安撫沈驚鴻,她利落收回。
與副主席交接完一切,拿著慈善基金會獲批的離職信來到傅氏人事部門。
傅氏慈善基金會依存傅氏集團,人事薪資方面也是有傅氏統籌的,這也是為什么傅氏慈善基金會當年是傅奶奶與眾人合辦,卻以傅氏冠名的原因。
“傅太太,傅總讓您親自把離職信交給他。”人事經理為難道。
“好。”
她不想為難他們,拿起離職信前往頂層傅氏總裁室,敲響了辦公門,得到一個“進”,她便大步走入,看到男人背對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想將離職信放到辦公桌,卻見男人轉身,冷淡開口,“拿給我。”
她便上前,將信遞給他。
手腕突然被握住,人被拽了過去,被他壓在落地窗前。
離職信也隨之飄落。
她錯愕回眸,觸及他眸底無邊無際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