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令嗎?”
“那需要掌握他威脅到你的證據(jù)才可以。”喬相宇分析道,“歲暖,這樣的條款對于名譽(yù)會有損傷,對方不一定會同意,也會增加調(diào)解難度。”
她沒想到需要申請禁止令,沒想過毀掉他的名譽(yù),他畢竟對她有恩。
又聽喬相宇低聲問,“歲暖,他威脅到你的安全了嗎?”
“沒有。”
她目光微暗,上一次他想要她還可以理解,畢竟那時候他不同意離婚,以為他們還是夫妻,可現(xiàn)在他準(zhǔn)備和她離婚,剛才為什么那樣對她。
沈驚鴻沒滿足他,還是……
傳說中的分手火包?
但他的心理,她已經(jīng)不想思慮了。
掛了電話,林歲暖收拾起來走入病房,傅時潯已經(jīng)離開了,見母親心情不錯,陪了母親一會兒后,直接去了慈善基金會捐贈的希望小學(xué),今天是希望小學(xué)動工日剪彩儀式。
忙完這件事,她在慈善基金會的項目基本結(jié)束,可以離職。
說是動工日,但建筑隊早已進(jìn)場開始忙碌。
挖土機(jī),升降機(jī),角鐵架密集堆放作業(yè)……
她有些擔(dān)憂,與建筑隊負(fù)責(zé)人一番詳談后,從工地出來,見傅時潯和沈驚鴻并肩而立被慈善基金會的富太太簇?fù)怼?/p>
傅時潯身姿挺拔,一身純手工的定制西服,襯得他更豐神俊逸,與身穿晚禮服、妝容精致的沈驚鴻貼身而立。
兩人端的男才女貌。
富太太們圍著他們夸贊,溢美之詞不絕于耳。
甚至有人直接提議,“主席今天穿得這么樸素,不好博版面,就讓沈小姐代替你和傅總一起剪彩吧?”
讓她讓位。
她們看出來了,傅時潯要捧沈驚鴻上位。
“這樣不好吧?姐姐才是主席。”
沈驚鴻客氣推讓,手卻明目張膽地挽住傅時潯的胳膊,聲音嬌媚,“姐夫,你說呢?”
“一個剪彩罷了,你陪我去。”
男人神色淡淡劃過她,帶著沈驚鴻,與她擦肩而過。
觸及沈驚鴻得意的嘴臉,她蹙眉吩咐助理,“拿剪刀來。”
助理立刻給眾人發(fā)剪刀,林歲暖與沈驚鴻分站傅時潯兩側(cè),接受媒體合照的要求,剪刀利落地劃開紅綢,禮炮與掌聲接踵而至。
角鐵架突然發(fā)出金屬摩擦聲,不過幾秒,便從墻體剝離倒塌。
恐慌從心尖冒出來,人失去反應(yīng)能力看著巨大的暗影席卷,手臂突然被捉住,順著力道被拉入一個冷硬的懷抱。
她跌入他懷中,被他摟住。
如登記結(jié)婚那天,他們拍的照片。
他淡漠的黑眸卷起緊張的浪潮,雖一閃而過,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耳畔響起,惶恐的尖叫聲,還有:“姐夫,救我……”
她還未感受到男人的體溫,便被男人推下剪彩臺,她身子失重往下跌,目光里傅時潯轉(zhuǎn)身抱住了沈驚鴻,滾入塵土卷起的硝煙里。
她落地腳踝傳來劇痛,可來不及顧及,伸手想抓住傅時潯,可下一瞬,蒙著網(wǎng)的角鐵架‘轟隆’一聲砸平地面,無數(shù)鋼管滾落。
她的手僵在空中,人有一瞬的呆滯,但極快從尖叫聲中清醒過來,“來人!快把鋼管搬開。”
喉嚨發(fā)出撕裂的聲音,“快,報警,報消防,叫救護(hù)車。”
林歲暖撲向一根根鋼管,纖細(xì)的雙手將它們扒出來扔開,層疊的鋼管像永遠(yuǎn)搬不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還沒離婚,他不許死。
工人加入搜救,消防、救護(hù)車陸續(xù)趕到,將現(xiàn)場圍住,將她轉(zhuǎn)移出了危險地帶,她雖然不愿意,但為了大局考慮,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消息。
當(dāng)消防扒開最后一層鋼管陸續(xù)救出人時,傅時潯抱著沈驚鴻從一片硝煙中緩緩走出來。
他一片狼藉,而沈驚鴻毫發(fā)無傷。
看著他安然無恙,她松了一口氣,可心尖涌出更多的酸澀。
曾幾何時,他也不顧一切救她,擋在車子前面。
看著他們同生共死,他為沈驚鴻連命都不要。
林歲暖的手輕輕放在胸口,淚水濕透了眼睫。
她不斷告訴自己只要離婚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事實上并不是。
看著他一點點不屬于自己,蓋上另一個女人的印記。
她的心還是會痛,而且不知道會痛多久。
如同那場車禍,肇事者逃逸至今,她所受的苦楚折磨一直無法得到償還,午夜夢回,她仍會回到事故現(xiàn)場,感受沖擊與痛苦。
她知道兇手總有一天會伏法,可這場婚姻帶給她的傷痛,像烙印一樣如影隨形,或許永遠(yuǎn)無法釋懷。
她清醒地痛。
“誰是負(fù)責(zé)人?”警方趕到,詢問情況。
仰頭指尖劃過眼角的濕潤,她上前,“是我。”
“造成18人受傷屬于重大安全事故,你需要和我們走接受調(diào)查。”警察嚴(yán)肅道,“基建責(zé)任人也一并帶走。”
救護(hù)車上,傅時潯安撫著驚嚇過度的沈驚鴻,她緩緩收回視線,木然點頭,跟警方離開。
幸好沒有人員死亡。
身后傳來章程的聲音,“太太,您放心和警方走,我馬上聯(lián)系司律師。”
…
“林歲暖,基建負(fù)責(zé)人鄭奎招了,說你挪用公款,讓他購入劣質(zhì)鋼材導(dǎo)致的事故。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嗎?”警察嚴(yán)肅問。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
她沒有做過,相信警方會調(diào)查清楚,但聽到污蔑,她心尖還是起了波瀾。
她看向喬相宇,在拘留室等了半小時,沒能等到司彬,便打給他。
“我當(dāng)事人對此不知情,否認(rèn)挪用公款。”喬相宇替她回答,便提出保釋。
“你需暫時停職,接受我們警方的調(diào)查,調(diào)查期間不得離開海城,明白嗎?”
她點了點頭。
從審訊室出來,大廳擠滿了,因為這件案子被叫來取證的現(xiàn)場人員,得知她被停職調(diào)查,對她嗤之以鼻。
“當(dāng)初接收慈善基金會的時候說傅老夫人虧空了五百萬,傅老夫人何等人物,五百萬不過是她一年spa的費用,怎么會拖欠,看來當(dāng)時就挪用公款了。”
“你不知道她雖然是沈家的千金,其實是過氣原配的女兒,自小被趕出沈家,與她媽相依為命,根本不受寵,可不就見錢眼開嘛。”另一人搭腔,“哪像沈小姐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林歲暖知道她們受到重大驚嚇,難免有幾句埋怨,默然朝外走。
眼前突然閃過一個黑點,砰的一聲砸在她頭上,伴著痛楚,粘稠液體順著額頭滑落,雞蛋殼滑落在地。她捂著額頭,朝著角落看去,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拉著一個小孩,眼底厭惡地看著她。
此時進(jìn)門的沈驚鴻大步走來,擋在她面前,“你們做什么?我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沈小姐,你太善良了,不知人心險惡。”富太太說。
沈驚鴻眼里含著淚水,迎上進(jìn)門的傅時潯,“姐夫,你說是姐姐干的嗎?大媽是心臟病發(fā)住院了,需要用很多錢,可姐姐不至于這么做呀……”
佯裝善意實則拉踩,真是泡了一杯好綠的茶。
陪同她來的傅時潯已換去一身狼狽,西裝革履,分外矜貴,氣場冷然站在那兒,朝她冷淡一瞥,收回目光,“你受了驚嚇,錄完口供,陪你去醫(yī)院。”
“那姐姐呢?”
觸及沈驚鴻眼底的挑釁,林歲暖忍著腳踝的觸痛朝外走,聽到他說,“你的傷要緊。”
她與他擦肩而過時,手突然被拽住,回眸見到了那個小孩,“你這個壞女人賠我爸爸的腿……”
小孩手里的熱水直朝她的臉潑過來。
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后退了一步,一個身影閃入她眼中,將小孩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拍掉,水灑了一地。
是喬相宇。
“不許在派出所鬧事。這次事故警方還沒調(diào)查清楚,肆意造謠也將負(fù)出法律責(zé)任,都來排隊錄口供!”警察高聲呵斥,眾人才安靜下來,小孩也被他媽媽帶走了。
而離她最近的傅時潯,手在沈驚鴻肩頭,帶著她后退躲開。
她抿了抿唇,壓抑心里的痛意,和喬相宇道謝,離開派出所。
“喬大哥,司彬沒有陪同他們過來,是不是在法院,你能去確定一下嗎?”她想和他離婚的心情達(dá)到了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