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跆拳道黑帶,訓練有素,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環過他的腰,看向記者們。
記者們哄笑,艷羨他們夫妻恩愛。
她有一瞬恍惚,剛才怎么以為他要吻她,他對她越來越冷漠,他們除了在床上,他已不會對她親密。
拍了幾張照片后,章程迎著記者們走入別墅。
得知還有直播。
她只能全程忍受與傅時潯適時的對視,給了記者們一個滿意的采訪。
送走記者,已近凌晨3點。
她上樓整理好母親留給她的珠寶首飾,拎著銀色珠寶箱下樓。
“你和叔叔先陪阿姨去醫院。”
聽到聲音,她循聲回望,見傅時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洗過澡了,穿著深藍色真絲睡衣,短發隨意松散在頭頂,冷淡目光朝她劃過,徑直從她身側走過,對手機里的人溫柔安撫,“別著急,可能只是一點小事。”
“我現在過去。”
兩人擦身而過時,目光相觸,又各自劃過。
她走向電梯,按起電梯鍵時,聽到門口汽車引擎聲,手輕輕垂下。
地下車庫。
她的保時捷停在了老宅,選了其他車子離開。
林歲暖剛坐上車,就接到霍合的電話,凌晨三點多,她不禁緊張起來,“叔叔,怎么了?”
“暖暖,你媽媽心臟病發了,你快來醫院。”
剛才還平穩的心跳,此刻狂亂得要撞碎肋骨,耳朵里嗡嗡作響,恐懼、慌亂瞬間狂涌上來。
掌心手機差點脫手,她收緊冰涼的手指才抓住,聲音慌張,“叔叔,我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猛踩油門,銀色賓利似利箭戳破時光。
不到30分鐘,抵達醫院。
她見到霍合,“叔叔,我媽媽呢?”
“她現在怎么樣了?”
“暖暖,你媽媽已經進了手術室,其他醫生正在維穩,可她常用的主任醫生卻找不到!怎么辦呀?”霍合年過半百,是清大的教授,平日溫和儒雅,此刻因為所愛有生命危險,也失了方寸。
“怎么可能?聯系不上嗎?”
“手機打不通,院里面聯系了家屬,家屬說1個小時前被人叫走了,也是病人。”
“怎么會這樣?”林歲暖立刻想到了傅時潯,這個醫生還是傅時潯安排照顧她母親的,“叔叔,我聯系一下。”
憑傅時潯的能耐,他一定能找到人。
霍合壓下慌張,“知行也快到了,我給他打電話看看有沒有其他知名的心外科醫生。”
兩人兵分兩路。
林歲暖撥通男人的電話,欣喜了一下,“傅……”
“姐姐,你別以為傅伯伯幫你,你就能改變姐夫的心意。”
“你別做白日夢了!”
“讓傅時潯接電話……”
“姐夫沒空!”
電話被沈驚鴻掛斷,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
她腦子“轟”了一聲,臉色變得慘白。
這時,霍知行趕到,“暖暖,我知道有個人認識張醫生的老師,他比張醫生醫術高超。”
“他是誰?在哪里?”
她激動地拉住霍知行的手,觸及他沉甸甸的目光。
“是謝家老夫人的專職醫生。”霍知行說,“謝總今天正好在醫院,陪謝老夫人。”
“師兄,太感激你了,我們快去。”她和霍知行直奔頂級住院部VIP房。
VIP病房外的休息室。
男人坐在沙發上,手里翻閱文件,氣質矜貴。
吳禮序通報過后,他們才得以走近。
霍知行相當客氣,“謝總,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
林歲暖因為狂奔,胸口劇烈起伏,小臉泛著紅暈,緩和了幾秒的心弦,猛地又提了起來,期待地看著他。
他放下文件,淡淡問,“什么事?”
她等不及了,上前了一步,說道,“謝總,我母親心臟病發危在旦夕,需要體外循環心尖瓣膜手術,聽說謝老夫人的主治醫生是舉世聞名的心胸外科專家顧引,能不能請您讓我請顧醫生給我母親做手術?”
男人神色淡漠,眉骨微動。
吳禮序突然道,“霍總,我們外面等吧,老夫人需要安靜的環境。”
與休息室一門之隔就是病房,林歲暖擔心吵醒老夫人觸怒了謝翡,忙跟臉色微恙的師兄說,“師兄,你先出去等我。”
這件事,始終是她的事,師兄確實不合適替她求人。
“好,我就在外面。”霍知行叮囑一聲,便和吳禮序出去了。
休息室的門輕輕合起。
她克制住自己幾乎在崩潰邊緣的情緒,見男人視線淡淡看過來,上前說道,“謝總,我們可以重新簽訂一份雇傭合同,我不要3000萬的年薪了,只換顧醫生做一次手術。”
可男人不為所動,流淌過一絲波光的黑眸落到她無名指。
她似被燙到一般,猛地收緊手掌,才意識到什么。
慌亂地將粉鉆從無名指摘下來,遞給他。
這是剛才傅伯伯給她,采訪開始之后,她被迫戴上,與傅時潯扮恩愛。
“這枚粉鉆送給你。”
拍賣會上,他想要而不得的。
男人伸來修長如玉的手,接過粉鉆。
她松了一口氣,心緒剛緩和,便聽“啪嗒”一聲,粉鉆被丟進了垃圾桶。
霎時間,無助,酸澀,涌上心頭,淚水漫上眼眶,不知所措地看向謝翡。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打動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什么都不需要,甚至她被師兄視為科研天賦的腦子,在他眼里也是隨時可以被其他人代替的。
她踉蹌后退了幾步,強制壓抑崩潰的情緒,轉身離開,打算找其他的心胸外科專家。
可手握住了門把的瞬間,她淚水止不住地滾到手背,絕望地喘息起來。
母親已經不是第一次心臟病發,心臟已經非常脆弱。
想起母親受苦的模樣。
她怎么能拿母親的命賭。
如果手術失敗……
她不敢想象……
她握著門把的手發抖,又克制地用力。
幾秒后,她收斂眼底的絕望,用力擦去眼角的淚珠,回身大步走到謝翡面前,直接給他跪下。
用她的尊嚴來換。
膝蓋落地的瞬間,一只強勁有力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拽了起來。
她落入柔軟的坐墊,愕然對上面前的男人波瀾不驚,淡漠的目光。
手被男人松開,卻留下他勁道十足的灼熱。
他雙手撐在沙發扶手,彎著腰,俯視著她,黑眸里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又似卷著波瀾壯闊,她望進去幾乎要陷落進去。
他拉她起來,是不是心軟了。
她忙抓住他的手臂,“謝總,求求你,無論你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讓顧引給我母親做手術。”
男人深邃目光突然垂落在她手上,她忙松開手。
他沒說話,視線從她的手一路劃到她的臉,兩人離得很近,他溫熱的呼吸都落在她的額角,目光不輕不重,卻密不透風,半點不曾錯開,沉甸甸的裹著不加掩飾的強勢掌控,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圈進視線里,讓她無處可逃。
危險氣息濃郁,聲音冷澀,“什么都可以?”
明明沒有碰觸,可他的目光比觸碰更具有侵略性,讓她不由心慌。
可對母親的擔憂,遠勝過這一抹莫名的慌張。
她用力地點頭。
男人緩緩起身,落座隔壁的沙發,拿起手機。
清洌的荷爾蒙氣息遠離,危險氣息也是。
聽到他給醫生打電話說明情況。
她松了一口氣,暗怪自己瞎想,那是他的獨特氣質罷了。
“謝謝。”
她道了謝起來,只是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看向他。
“讓我想想。”男人淡淡道。
她自己也想不出來,能拿什么感謝他,畢竟他什么都不缺。
不過,只要他想要,她有的,一定都會給他。
她朝他鞠了一躬,走出了休息室,與師兄趕回手術間。
五個小時的漫長等待后,手術燈切斷她的焦慮。
林靖如被護士推出手術室,主刀醫生顧引告訴他們手術非常順利。
她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像突然泄氣的皮球,整個人倦怠無力到了極致。
她坐在病床旁,靜靜等待著母親蘇醒,等待的間隙問霍合,“叔叔,您不是說我媽媽最近的病情很穩定,怎么突然心臟病發。”
霍合臉色慘白,將林靖如的手機交給她。
她解鎖界面,看到了微信聊天記錄。
謝施語將今天的#驚!頂級豪門掌權人出軌妻妹#的新聞發給了她母親,接著是她尖銳刻薄的語音聲:
“林靖如,你真是可悲無能啊!你生的女兒也是個軟蛋!你被我搶了丈夫,她也被我女兒搶了丈夫!”
“天道輪回,都是你的報應!”
“如果不是你憑著生物科技方面的天賦勾引正元,你今天也不會一條爛命茍延殘喘!”
她攥著手機的手發抖,眼底燃起洶涌的怒火。
而這時,手機又不斷震動起來。
謝施語刻薄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病房。
“我未來女婿真孝順,不過一點小感冒引起的心悸,居然請了最頂級的心胸外科張主任來給我看病。”
“聽說他是你的主治醫生啊。”
“怎么辦呢?我未來女婿說,這個醫生以后只負責我的病。”
“你等死吧!”
最底下還附了一張傅時潯坐在病房沙發的照片,而張醫生在照片一角的病床邊。
張主任今晚是被傅時潯請走的!
震驚,失望,痛苦……全部涌上心頭,她身體耗到了極致,眼前發黑,失去支撐地倒下去,后腰挽過來一只手,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睜開眼對上傅時潯心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