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沈小冉?jīng)_了過去。

“怎么才來？餓不餓？包里有面包，先墊墊。”

“不餓！哥說帶我買衣服！”沈小冉挽著母親的胳膊撒嬌。

趙淑梅一聽買衣服，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目光轉(zhuǎn)向沈一鳴，帶著幾分責(zé)備。

“買什么衣服？去年的不能穿了？實在要買，一會兒我去商城那邊給你們挑兩件，那邊批發(fā)價便宜。”

所謂的商城，其實就是個大型地攤集散地，全是些線頭亂飛的仿冒貨。

沈小冉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嘟著嘴看向哥哥求助。

沈一鳴走上前，不動聲色地將母親手里整理衣服的活接過來。

“媽，豆豆都十六了，大姑娘了，總得有兩件像樣的衣服。再說，我有數(shù)。”

趙淑梅瞪了兒子一眼，想說什么，但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心軟了。

“行行行，也就是慣著她。記得砍價！別被人當(dāng)冤大頭宰！還有，順便要兩雙襪子！”

拿著母親給的一百塊錢，兄妹倆鉆進(jìn)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沈一鳴當(dāng)然沒打算用這一百塊。

兜里的銀行卡雖然還沒變現(xiàn)，但此時手頭現(xiàn)金還有不少。

一人一杯香精味濃郁的珍珠奶茶，沈小冉喝得一臉滿足。

這年頭的快樂總是格外簡單。

進(jìn)了一家看起來裝修還算入流的女裝店，沈小冉一眼就相中了櫥窗里那條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

“哥，拿著！”

沈小冉把奶茶往沈一鳴懷里一塞，興沖沖地鉆進(jìn)了試衣間。

沈一鳴苦笑著坐在店門口的小塑料凳上，手里捧著那杯甜得發(fā)膩的奶茶，看著周圍陪女朋友逛街同樣生無可戀的男同胞們，竟然生出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縱使重生歸來，手握千萬巨資，在陪女人逛街這件事上，男人永遠(yuǎn)是弱勢群體。

簾布拉開。

淡藍(lán)色的裙擺如同盛夏的荷葉，在逼仄的試衣間門口輕輕搖曳。

沈小冉有些羞澀地提著裙角，轉(zhuǎn)了個圈。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將那份十六歲特有的膠原蛋白映襯得晶瑩剔透。

原本有些土氣的校服被褪去后，少女初長成的身段在這個廉價的小店里，竟生出一種不染塵埃的驚艷。

“哥，是不是太艷了？”

沈一鳴眼神一亮，放下手中的奶茶。

“好看，這顏色襯你，顯白。就它了。”

沈小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里滿是歡喜，可目光一觸及吊牌上的128，那點星光瞬間黯淡下去。

她捏著裙角的手指緊了緊，眼神開始飄忽。

“還是算了吧。馬上入冬了，裙子這就穿不著了，怪浪費的。”

導(dǎo)購大姐也是個人精，立馬湊上來添油加醋。

“小姑娘，這可是新款，春秋都能穿，里面搭個打底褲就行。你要是誠心拿，姐給你再挑一件，兩件我給你打九折，劃算得很！”

沈小冉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試衣間把那層奢侈的偽裝脫下。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喲，128也嫌貴？沒錢逛什么街啊，回家穿校服多好，省錢又省事。”

回過頭。

門口站著一家三口。說

話的是個穿著艷麗T恤的少女，臉上抹著這個年代流行的劣質(zhì)粉底，眼影畫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正一臉鄙夷地盯著沈小冉。

沈一鳴連身子都沒起，只是斜睨了一眼。

“哪來的丑蛤蟆？叫得這么難聽。”

那少女一愣，隨即那張涂脂抹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沈一鳴尖叫。

“你罵誰呢！我跟我同學(xué)說話關(guān)你屁事！”

沈小冉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哥哥的衣袖，聲音細(xì)若蚊蠅，帶著幾分畏懼。

“哥別惹事。她是張媛，我初中同學(xué)，考到育才去了。”

育才高中，大治縣著名的私立學(xué)校。

或者說，是一幫考不上一中、二中，家里又有點閑錢的混子集中營。

沈一鳴輕笑一聲，眼神里的輕蔑更甚。

“育才啊，我還以為是省實驗?zāi)亍Ｔ诖笾危嬲绣X人家的孩子，要么憑本事考一中，要么花錢塞進(jìn)一中借讀。花大價錢去個垃圾堆混日子，看來這拼爹是拼失敗了。”

“你怎么說話呢！”

一直站在后面的中年男人終于忍不住了。

張景升黑著臉走上前，身上那件Polo衫領(lǐng)子立得老高，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皮包，一副暴發(fā)戶的派頭。

“讀書好了不起啊？一中的素質(zhì)就是張嘴罵人？”

沈一鳴站起身，一米八的個頭瞬間在氣勢上壓了對方一頭。

“大叔，我罵誰了？”

“你沒罵我閨女？”

“我罵的是丑蛤蟆，怎么，你覺得你閨女是母蛤蟆？那這認(rèn)知倒是挺清醒，畢竟基因這東西，騙不了人。”

“你——！”

張景升被噎得臉紅脖子粗，那句粗口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旁邊那個燙著爆炸頭的中年婦女梁靜徹底炸毛了，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小兔崽子有人生沒人養(yǎng)！今天你不道歉，我就報警！我看你們一中還要不要你這個流氓學(xué)生！”

沈小冉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抓著沈一鳴的胳膊。

沈一鳴卻反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撫下她的顫抖。

“報警？好啊。正好讓警察來評評理。你閨女當(dāng)眾羞辱我妹妹穿了三年破衣服，這精神損失費怎么算？”

“再說了，我妹妹穿什么是她的自由。倒是你閨女，嘴巴這么臭，是不是早飯是在公廁吃的？”

張媛在一旁跳腳，滿臉的不甘和優(yōu)越感：“我爸剛給我買了新手機(jī)，諾基亞N73！你們見過嗎？一群土包子！”

沈一鳴從兜里掏出那個在這個年代還算稀罕物的摩托羅拉V8，翻開蓋，調(diào)出一張照片，直接懟到張媛眼前。

屏幕的光亮刺破了昏暗。

那是一張房產(chǎn)證的照片，紅彤彤的國徽下，140平米幾個字格外刺眼。

“來，睜大你的蛤蟆眼看看。錦繡花園，三期，140平大平層，寫的是我妹妹的名字。你有嗎？讓你爹把你那諾基亞賣了，能買個廁所嗎？”

張媛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滯。

錦繡花園是大治縣最高檔的小區(qū)，140平，那是天價。

梁靜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連連。

“呸！拿張破照片嚇唬誰呢？指不定是哪下載的圖，P的吧？就你們這窮酸樣，買得起錦繡花園？也不撒泡尿照照！”

“就是！必須道歉！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張景升也跟著起哄，顯然不信兩個穿地攤貨的學(xué)生能有什么家底。

沈一鳴收起手機(jī)，臉上的戲謔消失殆盡。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鎖住梁靜。

“大媽，既然你覺得是P的，那咱們就耗著。我這人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多。誰惹我不痛快，我就讓他全家都不痛快。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