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加快腳步,往駐地方向折返。
來時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的路,回程只花了不到半個時辰。
到了主駐地后,何守徑直去找負責人。
沒等多久,何守從里面出來,臉色比出發時更沉了一些。
等回到駐點,何守才開口說話。
“不止咱們一組。”何守靠在門框上,手搭在刀柄上,聲音壓得不高。
“其他的巡邏組今天也碰上了類似的情況,還有一組直接撞上了三頭一階中品,打了一陣才撤出來,傷了兩個,死了一個。”
劉平聲音顯得有些驚慌:“死人了?”
“死了,主要是打的時候還吸引了其他妖獸,不得不跑。”
何守活動了一下脖子,“上面已經上報王家了。護衛隊的王隊長決定今晚就派隊伍出去偵查,摸清楚這些妖獸到底聚了多少、分布在哪。”
“今晚就去?”陳七皺了下眉。
“王家的人帶隊。”何守掃了眾人一眼。
“和咱們沒關系,咱們的任務照舊,明天繼續巡邏。”
說完何守擺了擺手,讓眾人各自歇著。
入夜后,駐點安靜下來。
李源盤膝坐在床上,先運轉了幾個周天的引靈訣,靈氣入體純凈如水,周天運轉飛快。
收功后,李源意識一動,面板浮現。
目光掃過境界、功法、裝備欄那幾行,最后落在法術那一欄上。
【法術:火球術-精通(589/800),神行步-熟練(123/400),靈罩術-熟練(39/400),冰錐術-入門(189/200)】
李源愣了一下。
火球術的熟練度從之前的不到一百,直接跳到了將近六百。
精通階段的上限是八百,自己幾乎已經走完了大半。
其他幾門法術的漲幅沒那么夸張,但也都比上次看的時候高了一截。
李源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緣由。
在這之前已經練了好幾年的火球術,基礎功已經打得很深,差的只是實戰。
這些天的巡邏補上了這塊短板。
日常練習積累的底子在實戰中被徹底激活,就像一口快要燒開的水,添了最后一把柴。
收起面板,李源閉眼休息。
第二天天蒙蒙亮,五人出了駐點。
何守帶隊沿南線出發,路線和昨天相同的方向,但沒有直接往西南深入,而是先沿南線的常規路徑走了一段,觀察情況。
走出駐點兩里多,李源就注意到了異常。
安靜。
昨天同一段路上,探靈盤至少捕捉到了兩三團靈氣波動。今天靈力灌入銅盤,感知鋪開,方圓三十丈內干干凈凈,連凡獸的微弱氣息都少了許多。
何守顯然也察覺到了,腳步放慢。
“妖獸少了,有可能是被王家隊伍清理了。”何守松了口氣,但沒放松警惕。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情況始終如此。探靈盤偶爾捕捉到一兩團極微弱的靈氣波動,距離很遠,轉瞬即逝,像是什么東西在遠處一閃而過。
“昨天這一片至少有五六頭在活動,今天全沒了。”何守停在一處高地上,目光掃過四周起伏的灌木叢。
五人繼續沿路線往西南推進。
因為近處妖獸稀少,何守決定將路線往外延伸,比昨天更遠。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地形變得更加荒僻,腳下連野路都沒了,全是碎石和荊棘,灌木叢也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草和裸露的巖石。
路上先后碰到了三波散修。
第一波是兩個獨行的散修,背著大包小裹,步子很快,見到五人穿著巡查服和護衛服,遠遠拱了拱手就走了,連話都沒搭。
第二波是三個人的小隊,氣息在煉氣二到三層之間,看著像獵妖隊或者采藥隊的散修。何守上前問了幾句,對方擺了擺手說沒碰上什么異常,只是最近這一片的草藥越來越少,不想在這待了。
第三波遇上的散修隊伍人數最多,四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顴骨很高,鼻梁上一道疤,穿著半舊的皮甲,背上斜挎著一把長柄斧,氣息在煉氣三層左右。
何守攔下他們問了幾句。
壯漢倒是健談,嗓門不小。
“你們也來問了?剛才王家那邊也派了人來問,我說了,這個月進山的次數比上個月少了一半,妖獸時而往這邊跑,時而往那邊跑,沒個準頭。”
何守問了一句:“你覺得是怎么回事?”
壯漢撓了撓后腦勺。
“我哪知道,反正元衡山脈就沒太平過。要是哪天鬧了獸潮可就不好玩了。”
“獸潮?”劉平跟著問了一嘴。
“嗐,我也就是嘴上一說。”壯漢擺了擺手,但臉上的表情不太像在開玩笑。“真要獸潮,這幾個坊市誰扛得住?不過我看這架勢,不像是鬧獸潮的前兆,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山里面攪和。”
壯漢說到這里頓了頓,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不瞞你們說,我不想在這呆了。聽說南邊李家那坊市準備擴建,允許我們擺攤,路也比這邊好走,我打算過去看看。”
何守沒再多問,點了點頭,示意可以走了。
壯漢帶著人走了,何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半天沒動。
繼續往西南推進了一段后,探靈盤捕捉到一團靈氣波動。
前方偏左,二十丈出頭,一頭孤零零的妖獸。
靈氣強度不高,大約是一階下品的水準。
何守看了李源一眼,李源點了下頭。
五人散開,按這些天磨合出來的配合逼近。
雖然只是一階下品,但何守還是要求按照配合來。
李源繞到側面,視野打開后看清了目標——一頭灰褐色的鐵脊鬣狗,體型不大,肩高不到兩尺,正蹲在一塊裸露的巖石旁邊啃咬著什么東西。
五人在灌木叢中完成了包圍。
何守一聲令下,李源的火球術先行。
赤紅色的光團脫手而出,直奔鐵脊鬣狗的側腹。鬣狗反應不慢,但火球術更快,轉眼間就在鬣狗身上留下一片燒焦了的痕跡。
劉平和陳七從兩翼切入,一刀一劍,將受傷嚎叫的鬣狗斬殺。
前后不過幾息。
拆解妖獸的時候,何守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何守蹲在鬣狗腹部的位置,刀尖挑開一層皮肉后沒有繼續往下切,而是將刀橫過來,小心翼翼地往腹腔內部撥了撥。
“你們看這個。”
李源湊過去,視線落進鬣狗剖開的腹腔里。
胃袋被刀尖挑破了一個口子,里面除了半消化的肉塊和骨頭碎片之外,還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和周圍的食物殘渣混在一起,但顏色明顯不同。
何守用刀尖將那團暗紅色的東西挑了出來,擱在旁邊的石頭上。
半枚丹藥。
確切地說,是半枚已經被胃液侵蝕得坑坑洼洼的丹丸,外層的藥皮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紅色的藥芯,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要么是殺了散修吃的身上的,要么是別人喂的。”
何守正要繼續說下去,陳七將話茬接過。
“妖獸不怎么會吃丹藥,至少我沒見過吃丹藥的妖獸,很多丹藥是專門給人用的,或許有更多靈智的會挑著吃。”
“而且這一階下品的妖獸殺死散修的概率也不大,目前能在外面混的散修都有兩把刷子。”
“而且我沒看見胃里有什么肉。”
何守將那半枚丹藥用布包好,揣進懷里,沒有多說什么。
“回去上報。”
返程的路上,五人走得不慢。
李源跟在何守身后,手指搭在袖中的探靈盤上。
靈力緩緩灌入,感知持續鋪開,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情。
詞條。
從穿越到現在,永久化了四個詞條,裝備欄里掛著兩個。六個詞條聽著不少,但用起來還是捉襟見肘。
目前空著的裝備欄沒有,兩個都占著——鐵牛功的臟腑強化和養元功的氣血自生。
鐵牛功到了精通,養元功還在熟練階段。兩門凡俗功法都練到圓滿才能永久化臟腑強化,氣血自生也需要養元功圓滿加上二十四個時辰的累計修行。短期內都完不成。
所以得物色下一批好永久化的詞條。
到目前為止,李源接觸過的物品里,能提供詞條的不少,但真正值得投入的不多。
探靈盤是綠色詞條,靈覺拓展,被動感知三十丈——效果很強,但永久化條件是擁有神識,筑基之前基本做不到。
那張鐵鱗蛇的整蛻皮是白色詞條,上次在東街看到的,十二塊靈石。詞條效果不知道,沒裝備過看不到詳細信息,但蛇蛻皮本身是煉器和制符的好材料,詞條大概率和防御或身體強化有關。
聚靈環,白色詞條,十五塊靈石,名字就帶著輔助修煉的味道。
儲物袋能提供綠色詞條,但價格最低也要五六十塊靈石起步。
除了這些,李源在巡查和巡邏期間還零零碎碎接觸過一些能觸發面板反應的物品。一些靈谷、幾本凡俗功法、偶爾碰到的礦石,大部分是灰色詞條,少數是白色,沒什么出彩的。
而現在自己手里還攢了不少貢獻點。
之前月俸發放的貢獻點加上任務獎賞,積攢了有一段時間了。藏功閣里的法術和功法都可以用貢獻點兌換,而法術類物品能裝備這件事,清潔術的冊子已經證明過了。
鐵牛功能裝備,養元功能裝備,法術冊子也能裝備。
修仙法術的冊子會不會也有詞條?
自己手頭的法術——火球術、神行步、靈罩術、冰錐術——都是王家當初配發的基礎法術,原身早就學完了,冊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藏功閣里應該還有其他法術可以兌換。
李源在心里列了一下可能的選項:首先排除自己已經學會的法術,其次價格不能太離譜,最后最好是實用的法術,能學能用還能拿詞條。
貢獻點夠不夠是另一個問題,得回坊市之后親自去藏功閣看看才知道。
想到這里,李源收回思緒。
前方的巡邏駐點已經出現在視野里,木屋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灰蒙蒙的。
何守加快了最后幾步,徑直朝主駐地的方向走去,懷里揣著那半枚被布包裹著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