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聲一走,季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原本洋溢著喜慶的臉此時充滿了悔恨。
莊春生撫著季夫人的后背,給她順氣:“娘,不過是一個白眼狼,不必如此掛懷?!?/p>
季夫人嘆了一聲,拉著莊春生的手,懊悔道:“都怪娘不好,識人不清,不然哪里會讓你受這么大的委屈?”
傅予聲帶著人敲鑼打鼓去了莊家,大家都以為求娶的是莊家獨女莊春生,畢竟莊家與傅家的交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莊家每日流水般往將軍府送錢,都不知道饞哭了多少人。
正當大家準備恭喜傅予聲抱得美人歸時,便瞧見傅予聲拉著一個女子被莊家的家丁趕了出來,一時間,想上去賀喜的人停住了腳步,紛紛面面相覷。
“那……不是莊小姐吧?”有人試探開口問道。
莊家產業多,莊春生是唯一的繼承人,每日都要去店里巡查的,見過她的人不說很多,但也絕不會很少。
“那好像是,莊小姐身邊的丫鬟?”有人認出來了喬翠。
喬翠沒想到外面這么多人,原本得知傅予聲敲鑼打鼓來娶她時的興奮在聽見別人討論時蕩然無存。
家丁握緊了手中的棍棒,揚聲道:“今日,傅家公子敲鑼打鼓來我莊府求娶我家小姐身邊的丫鬟喬翠為妻,請諸位做個見證,從即刻起,我家小姐與傅家公子,再無關系!”
這一嗓子讓在場的人都真真切切聽了個仔細,一下子討論的聲音更多了。
傅予聲冰冷視線掃過家丁,然后是那些低聲討論的人,像是要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臉,待日后他成為了皇帝近臣,必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但很快,一道暖白色的身影闖入了傅予聲的視線,那人騎著高頭大馬,身后跟著一隊吹奏著喜樂的隊伍,聲響震天,離得近了還要捂著耳朵免得被震聾。
這是比傅予聲剛剛來時還要大的陣仗。
吹奏隊伍后面跟著十八抬紅色箱子,是聘禮,聘禮最前面的是兩只裝在籠子里的聘雁。
白色的馬匹停在傅予聲面前,男人從馬背上下來,站在傅予聲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位兄臺,麻煩讓讓。”
傅予聲看著男子的臉發愣,呆愣的往旁邊走了兩步,走完才想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威遠侯府世子,溫敘言。
前世,溫敘言打著幫襯將軍府的旗幟多次約見莊春生,那時,他就懷疑自己頭頂綠綠的,沒想到,原來這個時候溫敘言就和莊家有了聯系。
思及此,傅予聲轉身就要進去,卻被門外的家丁攔了下來。
“傅公子,我們不歡迎你。”家丁冷冷攔住傅予聲,沒忘記剛才季夫人的吩咐。
傅予聲沉著臉,以往他來莊家,誰不是客客氣氣笑臉相迎的?
喬翠上前拉了拉傅予聲的手,“予聲,我們走吧。”
好丟人,這么多人圍觀,像是在看被關在籠子里戲耍的猴子一般,喬翠白著一張臉,只想盡快離開這里。
傅予聲看向喬翠,問道:“威遠侯世子為何會來?”
威遠侯世子?
喬翠怔愣片刻,才想起來傅予聲問的是剛剛那位白衣公子。
“威遠侯世子?”喬翠扯出一個笑臉,“不可能吧?他早年是夫人撿回來的家仆,前年就離開了莊家,怎么可能會是世子。”
說著話,喬翠心中有些心虛,他怎么可能會是世子呢?可他若不是世子,那身白衣上的金絲線,也不是普通人買的起的。
“家仆?”傅予聲望著莊府大門,似乎想通過這里看見屋內的情形。
季夫人被傅予聲一氣,心累地喝了碗安神藥正準備歇下,就見管家匆匆跑來,問道:“什么事慌慌張張?若是傅予聲直接趕出去就是。”
“不是傅予聲?!惫芗也亮瞬令~頭上的汗,道:“是威遠侯世子,世子帶著十八抬箱子,和一對聘雁來了!”
威遠侯的母親是當今皇帝的親姐姐,大寅王朝的長公主,父親是太子太傅,若說權利,威遠侯府自當是第一。
現在一聽是威遠侯的世子來上門提親,季夫人連忙穿戴好匆匆忙忙往前廳去。
季夫人原先還不明白,商賈雖然難免會和官員有聯系,但莊家與威遠侯府的聯系只在商業方面,怎么就延伸到娶親方面了?
到前廳時便瞧見一位白衣金線的公子,比之傅予聲的謙謙君子,他更顯矜貴。
“不知世子前來,有失遠迎——”季夫人話音未落,便見男子轉身過來,那張噙著笑意的臉無比的眼神。
這不就是莊春生十年前從路邊撿回來的小乞丐嗎?!
“阿言你……”季夫人一時間思緒混亂,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是威遠侯世子?”
溫敘言點頭,依舊是一副溫和的笑,“小時候遇到了人販子,若非夫人相助,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p>
季夫人也沒想到,那時候她帶著莊春生去巡店,莊春生看見乞丐窩里的溫敘言,無論怎樣都要將人撿回去,季夫人便順從了。
季夫人看了看院子里擺的滿滿當當的紅色大箱子,以及最前方籠子里的兩只聘雁,心里頭一時間不知該說是喜還是憂。
傅予聲是個白眼狼,不要就不要了,可威遠侯府高門大戶,她又怕莊春生嫁過去受苦。
“今日放榜時便聽說傅家公子敲鑼打鼓來提親,我本以為這些都是白準備了?!睖財⒀哉f話的聲音好似帶著一種魔力,讓季夫人焦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沒成想他要求娶的竟不是春生妹妹。”
語氣如常,季夫人卻聽出來了其中的得意之感,以及嘲笑傅予聲不識好歹。
季夫人緩緩道,“你是來求娶巧兒的?”
溫敘言笑笑:“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既然傅家公子有眼無珠,不若將春生妹妹嫁給我,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季夫人面色糾結,比家世,侯府肯定是比將軍府好,比長相,溫敘言要比傅予聲好看不少,溫敘言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也算知根知底,好像答應了也不是一樁壞事。
“母親?!鼻f春生從后院出來,看見院子里的溫敘言愣了愣。
前世,傅予聲上門提親時,溫敘言是沒出現的,現在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