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寄瑤聲音輕軟,像是能掐出水來,臉頰酡紅,眼眸晶亮。
而秦淵,面色難看極了。
他下意識偏腿避開,寄瑤也不惱,而是用柔軟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龐,衣袖間還帶著淡淡的香風。
這次夢境,秦淵在能控夢的情況下隱忍許久,只為留下畫像,不想卻被強行打斷。還是用這樣拙劣的勾引手段。
他的耐心逐漸告罄,左手倏地下移,落在了女子纖細的脖頸上,并試圖加大力道。
但幾乎是在瞬息之間,秦淵就發現自己又失去了對夢境的控制。
——寄瑤脖子敏感,怕人碰觸。即便是在夢里,也會不自覺地防御,下意識叫停。
“你別碰我脖子。”寄瑤有些不滿地嘟囔,“我和你說過的,你忘啦?”
秦淵手上不受控地卸力,隱隱約約意識到這怪夢的第二個規則:他好像無法在這怪夢里傷害到她。
寄瑤感覺自己可能語氣有點重,含笑湊過去,安撫性地親一親他的鼻尖,頗為大方:“不過,你可以親那里。”
郎君的手從她脖子移開后,寄瑤就沒再刻意控夢。她想有點新鮮刺激的、意料之外的體驗。
然而,郎君一動不動。
不管是她輕輕蹭他腿,還是語言的暗示,他都沒有冊子上寫的那些反應。
沒抱她,沒親她,更沒有將她放在腿上。
寄瑤有點不高興。
怎么回事?
難道她內心深處竟然希望他是一根木頭嗎?
不應該啊。
或者是她想看他在她的撩撥下,一點點沉淪?
這么一想,寄瑤又有了點興致。她干脆靠過去,側坐在桌上。又學著冊子上寫的,朝他耳朵輕輕吹氣,還惡作劇一般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
女子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秦淵只覺“嗡”的一聲,身體一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一處。他想也不想,一把將女子推開。
下一瞬,他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又恢復了對夢的控制。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他推開她時,用的力道不小。寄瑤原本就是虛虛側坐,毫無防備,差一點被他推倒在書桌上。
她不免有些氣惱,心想:不對不對,她這般主動,他應該抱抱她,親親她,應該很高興,很受寵若驚才對。
大概就和那冊子上的第二頁差不多。
算了,不折騰了,按照她的心思來吧。
寄瑤這念頭一起,秦淵就發覺自己又不能控夢了。
他伸臂抱住了她,聲音極輕,仿若呢喃:“乖寶,乖寶……”
低下頭,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去,從她額頭一直到唇畔,同時手掌緊緊箍住女子的纖腰,將她從書桌上騰地抱起,在她的一聲短促低呼中,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秦淵發覺自己身下的椅子變了,變成了一張寬敞的逍遙椅。
而原本干凈的桌面上突然多出一本冊子,正打開到第二頁。
春末夏初,衣衫輕薄。
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處,隔著薄薄的衣裳,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秦淵心里暗罵,對于接下來要發生什么心知肚明。
他一點都不期待,但身體不受他控制,各種反應也異常激烈。
……
逍遙椅咯吱咯吱地晃動。
寄瑤以前在夢中騎過天馬,可這次明顯又不一樣。
不能飛,也不在云端,甚至還有點累。可身體被填滿,人仿佛在半空中,低頭就能看見郎君英俊的臉。這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美、刺激。
還不到一刻鐘,寄瑤就感覺腦海一片空白,哆嗦著癱軟在郎君胸前。
可能因為太過刺激,她硬生生結束了夢境。
……
紫宸宮內殿。
秦淵又一次從夢中醒來。他深吸一口氣,心里連罵數聲混賬,想殺人的心更強烈了。
剛才的夢里,他被那女子擺弄不說,還弄得這般不上不下。
借著內殿光亮,秦淵低頭看一眼身下,掀被下床,直奔凈室而去。
過得許久,才覺得暢快了一些。
先前秦淵惱恨自己被迫在夢中幸人,現在忽然意識到:他想錯了,什么幸人?分明是他在夢里被迫幫別人紓解。
很明顯那個女子只是為了她自己快活。
秦淵心中暗恨。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來歷,總有一天,她會落在他手上。
他絕不會放過她。
……
今夜紫宸宮當值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監常守安。
見皇帝在凈室待得久,隱隱能聽到一兩聲壓抑的聲音。常守安雖然是凈了身的內侍,但從前伺候過先帝,大概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常守安大氣也不敢出,待皇帝從凈室出來,他才小聲而恭敬地請示:“陛下可要備水?”
“備水。”
常守安忙令人準備。
沐浴過后,秦淵心內戾氣稍減。
他有心想召云鶴道人進宮再問一問,又覺得那老道恐怕本事不濟,所授的“控夢”之法也時靈時不靈。而且夢中細節,實在難以對人言說。遂打消此念頭。
……
寄瑤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
身體酸軟,毫無力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臉頰燙得厲害。
過得好一會兒,寄瑤才悄悄起身,換下貼身衣物,又連飲了兩盞冷茶。
冷茶入腹,臉上不正常的熱度稍稍退下了一些。
寄瑤重新躺在床上,夢中場景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腦海。她抬手捂住了臉頰,莫名地心虛。
她夢里是不是太膽大了一些?
但下一刻,她就又告訴自己,沒關系,沒關系,做夢而已,不會有人知道的,夢里不大膽什么時候大膽?
不過細想起來,是真的很刺激。
那冊子也不全都是騙人。
夜靜悄悄的,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流下。不知道過了多久,寄瑤才又睡了過去。
這回就簡單多了。
再睜眼,就是天亮。
和往常一樣,寄瑤洗漱過后,簡單用了早飯,就前往女學。
等她到時,四妹妹品瑤和五妹妹千瑤已經在那兒有一會兒了。
方家堂姐妹六人,老四和老五最為特殊。——她們是一對雙胞胎,生的一模一樣,打扮也一模一樣,每日同進同出。
“二姐姐昨天出門了?”品瑤突然問。
——這不是寄瑤看出來的,而是聽出來的。孿生姐妹二人容貌雖像,但聲音有明顯差異。
“嗯,出去了。”寄瑤有點意外。因為這兩姐妹素日自成一體,和別的姐妹不太親近,很少主動搭話。
“是去給祖父準備壽禮嗎?”品瑤又問。
寄瑤點了點頭:“是的。”
“準備的什么呀?我們不會準備了一樣的吧?”品瑤繼續追問。
寄瑤笑了笑,也不瞞她:“我畫了一幅畫,昨天送出去裝裱。應該不一樣吧?”
“嗯。”品瑤松一口氣,“是不一樣,我和妹妹共同準備了一架繡屏。”
方家不需要女眷做針線謀生,但幾個姑娘都學過女紅。其中千瑤的繡功尤其出色。這兩人合力繡屏風,肯定很好。
寄瑤笑道:“那很好呀,你們繡功好,又是一片孝心,祖父肯定喜歡。”
品瑤只笑了一笑,沒有再說話。
倒是寄瑤,因堂妹這一番詢問,提到了畫,思緒不禁有點飄。
她一時想到昨日出門的種種情形,一時想到昨晚夢中作畫的場景,臉上忽白忽紅,直到女夫子進來,寄瑤才強行壓下不合時宜的思緒,專心看書。
……
入夜后,一場小雨倏然而至。
用罷晚膳,寄瑤讓雙喜多點了一盞燈。她則取出前些天祖父給的棋譜,慢慢琢磨。
這里面一些路子她從前不曾見過,須得好好研究。
剛看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姑娘,三姑娘來了!”
雙喜話音剛落,就見三姑娘知瑤披著蓑衣,帶著滿身水汽,搖搖擺擺走了進來:“二姐姐!”
寄瑤一怔,立時站起身:“三妹妹,你怎么來了?”
外面不是還下著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