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請問你們是在討論我家的兒子嗎?”
一個慈祥的聲音突兀地插進對話。毛利回頭對上關仲太太眼神中的懇求,一時失語。
匆匆跑來的警員慌忙道歉:“長官,抱歉,我沒有攔住關仲太太,她非說聽見有人叫自己兒子的名字。”
趕緊將關仲太太請進辦公室,警部如此下達指示后,一名警員便攙扶住婦人的胳膊,想將她往辦公室領。
可挪動了幾次,婦人卻紋絲不動,他改變策略去拿其手中的尋人啟事,也被對方奪過。
“你們找到我兒子的下落了嗎?”
面對關仲太太每天的日常詢問,警員繼續用之前的說法搪塞她,“我們正在調查中,一定會竭盡全力找到他的。”
關仲太太掙脫了警員的手,腳步雖踉蹌卻堅定地朝著渡邊信一郎和毛利所在的方向走去,“既然他們明明知道關于我兒子的消息,你們為什么要求我離開?”
“我兒子他……他現在在哪里?”她的眼神在渡邊信一郎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轉向毛利小五郎,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終于問出了她一直不愿面對的事情:“請問,他……他還活著嗎?”
詭異的沉默中,高木和千葉警官硬著頭皮走上前,“不便外露案件信息,請恕我們無法告知。”
聞言,關仲太太眼中最后一絲光芒熄滅了,“是你,對吧!是你,傷害了我的兒子。”
她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一直低頭不語的渡邊信一郎,盡管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的兒子,他做錯了什么?”她的聲音由低沉逐漸轉為高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撕裂而出,帶著無盡的悲痛與質問。
渡邊信一郎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崩潰的女人,心中竟涌起一絲莫名的觸動。
“他……他只是不太幸運。”他低聲說道,但那聲音里缺乏說服力。
“就憑借這個可笑的理由。”關仲太太舉起手里厚厚一沓還未發放的尋人啟事拼盡全身力氣一下一下砸在眼前男人的頭上。
渡邊信一郎見狀,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躲開,卻被手銬牢牢束縛在座椅上,只能狼狽地用右手護住臉。
毛利小五郎站在一側,默默用身體擋住兩人,眼睛始終盯著渡邊信一郎,防止他還手,看見男人有些氣急敗壞,馬上一個擒拿,牢牢抓住男人的手:“你還知道疼啊。”
鳥矢町警察署的警員當作剛才什么都沒發生,檢查過高木帶來的押送令狀,就讓他們把人帶走了。
經過妻子身邊時,渡邊信一郎腳步微微一頓,瞥向她的眼睛,眼神中交織著復雜的情感,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決絕。貴美子美子沒有回視他的眼睛,而是轉過身關心池田廣志的傷勢。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出口,只是默默地跟著警員,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聽見腳步聲遠去,渡邊太太垂下眼,“對不起”,對被丈夫傷害的好友低聲說,“我必須要回店里了。”
渡邊信一郎毫無表情地盯著目暮警官。或者說,只是視線對著他,根本沒有看他,思緒早已不知飄到哪里,目暮警官恰好坐在他面前。
“事件會演變成這樣都是因你而起的吧。”
“警官,你可別誣賴我,你有什么證據嗎?”
看渡邊信一郎一副無賴樣,毛利絲毫不給他留臉面,直接揭露他干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出事當晚,你駕車載著關仲隆前往旅館。隨后,你獨自前往便利店和服裝店,購置了酒和衣物。你將自己的衣服給他穿上,還灌了他一整瓶威士忌。最后,你開車來到河堤,付諸實施了你那罪惡的想法!”
柯南收回抬起的手腕,‘看來不用我出手了。’
渡邊信一郎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他仰望毛利,又很快恢復那種完全抹殺感情的面孔。
“你們不會明白的,有些事情,不是你們這些人能夠理解的。”
“這就是你肆意傷害別人的理由。”
毛利這句話,令渡邊信一郎的臉頰猛然抽動,但那立刻轉為淺笑。
“抱歉,您指的那個人是......”
“關仲隆。”
“嗯?”
“那個被你害死的流浪漢。”
“抱歉,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渡邊信一郎微微放松嘴角,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他只是不太幸運,遇見了我。”
“不幸運?”目暮警官重復著渡邊信一郎的話,眼神中滿是厭惡與憤怒,“不幸運......你也不怎么‘幸運’,偏偏你退房的那天旅店清潔工請假了,為我們保存了你作惡的證據——瓶底殘留的酒里檢測出安眠藥,你猜猜這和誰的處方藥方匹配上了。”
聽目暮警官這么一說,渡邊信一郎輕輕吐出一口氣。
“早知道會這樣,如果我夠幸運之前售賣假貨也不會被人抓到了。”
“是嗎,真巧,去年年初我也抓到一個銷售偽劣商品的犯人。當然這都是偶然,能夠將事情安排到這種程度,大概只有老天爺了。不過,或許這也是天譴吧。俗話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嗎?”
渡邊信一郎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挺直腰桿,微微挺直胸膛,“隨你們怎么說吧,反正我現在已經落在了你們手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剮你?”毛利小五郎冷然一笑,“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是冷血無情的劊子手嗎?法律會給你應有的制裁,我們會用公正的審判來讓你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毛利小五郎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渡邊信一郎,仿佛要將他的內心看穿。
一直面無表情的渡邊信一郎,臉色終于出現些許變化,卻依舊強裝鎮定,略抬下顎繼續說,“我不需要得到你們任何人的肯定,只需要她......”稍微停頓,“也不需要得到她的肯定,只要她幸福就好。”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這種想殺人的心情我也不想去懂!”毛利聽了,嗤之以鼻地說道,“小蘭、柯南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