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在臺上準備著,宴會廳突然響起了音樂。
也中止了盛以澤和溫漾的對話。
溫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盛以澤垂眸喝了口水,笑了下。
溫湄覺得這事兒應該已經算翻篇了。
借著這個空隙,她往盛以澤的方向看了眼。
溫湄收回視線,湊到溫漾的耳邊,小聲說:“哥哥——”
她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溫漾冷不丁地打斷她的話:“小鬼,別這樣喊我,我現在聽到這兩個字有點想吐。”
“……”
溫湄繼續問,“以澤哥干嘛啊?”
溫漾正看著手機。
溫湄看了眼。
屏幕上顯示著網頁,搜索欄是——荷市精神病院。
“……”
溫漾嘖了聲:“我只能幫他到這了。”
下一秒,溫湄看到溫漾又把手機遞給了盛以澤,還附帶著一句極為關切的話:“你回去之后可以直接申請入院了。”
盛以澤瞥了一眼,溫和道:“真不用,謝謝哥——”
這次沒等他說完,溫漾伸手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摁,像是忍無可忍:“老子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被你一個大老爺們這樣叫過。”
盛以澤稍稍一愣,沒反抗。
被這樣對待,他反而笑了出聲,肩膀隨之顫動著,帶著細碎的氣息聲:“怎么了啊?”
溫漾盯著他看了幾秒。
就當溫湄以為他要把盛以澤拖出去打一頓的時候,他猛地松開手,扭頭對溫湄說:“換個位。”
溫湄在一旁看著戲,聽到這話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啊”了聲:“跟我換位嗎?”
“我再坐他旁邊,”溫漾輕飄飄道,“陳嶼估計以為我要鬧事了。”
“……”
坐到溫漾的位置上,溫湄默默地把自己的餐具都挪了過來。
溫湄收回手,隨意地瞥了眼。
溫森在家里的群發了條語音。
“卿卿,爸爸買了個巧克力熔巖蛋糕,放在冰箱里了,你想吃的話可以吃。我跟你媽今天有應酬,回來會晚。”
溫湄回了個“好”。
余光注意到盛以澤的目光也往這邊看著,溫湄下意識抬了頭,立刻給手機熄了屏:“你干嘛。”
盛以澤的眼睫稍抬,突然問:“卿卿是誰?”
溫湄覺得詭異:“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以澤笑:“是你哥?”
“什么我哥。”溫湄莫名其妙,“是我,我的小名。”
“噢。”盛以澤拿起茶壺,往她的杯子里倒水,邊問著,“怎么沒見你哥這么喊你?”
“他偶爾也會喊,”溫湄說,“很少而已。”
“都誰這么喊?”
“我爸媽啊,”溫湄思考了下,“還有我舅舅小姨他們…反正都是比較親近的人。”
盛以澤若有所思地嗯了聲。
“對了,”盛以澤漫不經心道,“哥哥2號是什么?”
“……”
溫湄的神色未改,指了指溫漾,“1號。”
又指了指盛以澤:“2號。”
“我怎么就成你的2號哥哥了?”盛以澤往椅背一靠,側著頭看她,悠悠地說,“你哥剛剛是認我這個弟了?”
溫湄瞅他,提醒道:“我哥比你小。”
“我身份證上的年齡是假的。”盛以澤笑了聲,說話毫無正形,“報高了,實際上呢,要年輕一些。”
“那你實際多少?”
“嗯?”盛以澤說,“96的。”
“……”
溫湄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到了,瞪大眼看了他好一會兒,訥訥道,“你說個90就算了,你還說個96。”
“怎么?”
“我看你像69的。”
盛以澤挑眉:“你這什么話?”
他現在說的話,再聯想起他剛剛十分樂意地喊溫漾“哥哥”的行為,溫湄猶疑道:“哥哥,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是不是最近有很多人說你老?”
“溫湄,你哥也在,”盛以澤拿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你喊我‘哥哥’,你這喊的是我,還是你哥?”
溫湄頓了下:“你以前怎么不這么說。”
“那不是你哥不在嗎?”
“哦,以澤哥。”溫湄不太介意稱呼的問題,繼續問,“你是不是去相親的時候,別人說你年紀大,看不上?”
“相親?”提起這個,盛以澤問,“聽說,你讓我跟你哥組隊去相親啊?”
“我就是給你倆提個意見,”溫湄一本正經地說,“這不就跟聯誼一樣嗎?有個伴心里也有點底。”
盛以澤淡笑著:“可你哥不樂意啊。”
沒等溫湄再開口,盛以澤的眼角稍彎,微微俯身,湊近了她一些,用氣音問:“要不,你跟我組個隊?”
愣了好幾秒,溫湄才稍微理解了他話里的意思:“你讓我陪你去相親?”
盛以澤的表情一頓:“……”
溫湄的心情有些不痛快:“我怎么陪你去相親,別人有意見的。”
“嗯?”盛以澤問,“什么意見。”
“會說你,”溫湄慢吞吞道,“去相親還帶上女兒。”
“……”
婚宴結束后,還有個“鬧洞房”的環節。
溫湄不可能跟著去。
見時間差不多了,她跟溫漾說了一聲,便主動去跟陳嶼說了幾聲祝福。
溫漾喝了酒,溫湄也沒打算讓他送。
沒多久,身后傳來盛以澤的聲音:“走那么快干什么。”
溫湄回頭,隨口道:“你也要走了?”
“不是。”盛以澤把玩著手里的車鑰匙,眉眼低垂著,淡聲說,“這么晚了,先送你回去。”
溫湄看了眼,是溫漾的車鑰匙:“你沒喝酒嗎?”
“嗯。”
“還是別了。”恰好電梯來了,溫湄走了進去,“我到附近坐個公交車就好了。以澤哥,你也別一來一回跑一趟了,多麻煩。”
“還行,”盛以澤掀起眼瞼,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送別人可能會覺得麻煩。”
“……”
溫湄抿了下唇角,沒吭聲。
盛以澤扯了個話題:“打算什么時候回學校?”
“明天,所以得回去收拾東西。”溫湄說,“后天要開學了。”
“嗯,我也明天回去。”盛以澤說,“你訂的幾點的機票?”
“我哥訂的。”說到這,溫湄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小聲說,“我也忘了幾點了,我看看。”
“這樣啊。”盛以澤斂著下顎,喉嚨里莫名發出幾聲笑,“那你看看?”
溫湄看了眼:“明早八點二十的飛機。”
“我的機票——”盛以澤象征性地拿出手機看了眼,語氣很自然,“也八點二十。那明天咱倆一塊去?”
溫湄看他一眼,點點頭。
找到溫漾剛剛停車的位置,兩人上了車。
盛以澤正想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突然感覺到口袋里有個東西。
他拿了出來,發現是剛剛的那個紅包:“你的紅包?”
溫湄看了過去,沒動靜:“你要還給我嗎?”
“嗯。”盛以澤笑起來,“給我們卿卿。”
除了上次醉酒的時候,溫湄還是頭一回聽到他這么喊她。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玩著衣服上的拉鏈:“你干嘛這么喊我。”
盛以澤的語氣慵懶,散漫道:“你不是說親近的人都這么喊?”
溫湄不自然地哦了聲,沒拿那個紅包:“你還是拿著吧,你剛都那樣喊我哥了,你這還給我了,不是吃虧了嗎?”
“給我們卿卿,”盛以澤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頓了兩秒才收回視線,聲音里含著淡淡的笑意,“怎么吃虧?”
“……”
溫湄沒再說什么,把紅包拿了過來。
半晌,溫湄主動開口:“以澤哥。”
“嗯?”
“你看陳嶼哥,以前喝醉酒的時候,還說自己找不到對象。”溫湄說,“現在也結婚了,而且他看起來也很喜歡那個姐姐。”
“嗯。”
“你看到的時候,”溫湄斟酌著措辭,語速溫溫吞吞,“就沒有一種,你也想找個伴的念頭嗎?”
“你最近怎么不是相親就是叫我找女朋友的。”盛以澤覺得好笑,“算起來我也才二十五吧,急什么。”
“那你得等到什么時候?連我哥都有人在追了。”
盛以澤的五官利落分明,外邊的路燈打進來,昏黃色的光,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見他一直不說話,溫湄以為自己把他說煩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別不開心。我看我媽老說我哥,我哥也不開心。我就是不想,誒。”
她不好提他家里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小聲道:“我以后不說了。”
盛以澤突然道:“你今年多大來著?”
溫湄愣了下,而后想了想,說:“過完生日十九了。”
溫湄有些疑惑:“怎么了嗎?”
隨后,她聽到盛以澤笑了聲,語氣似是意有所指。
“那再過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