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以澤彎下腰,與她平視:“給我?”
聽他這么一說,溫湄突然覺得用“給”字好像不太恰當。
她想了想,立刻改了口,聲音輕輕的:“還你?!?/p>
盛以澤還想說點什么的時候,眼一抬,突然注意到了溫漾的表情。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瞬間改變了注意,淡笑著:“行?!?/p>
隨后,盛以澤接過那張錢,悠悠地說:“謝謝妹妹給哥哥錢花?!?/p>
“誒,溫漾,我怎么感覺這比較像老盛的妹……”沒等袁力強把話說完,他忽地察覺到溫漾的情緒,立刻收回了口中的話,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算了?!?/p>
“……”
走回蕪大的門口,四人兩兩分開。
溫湄咬下最后一顆草莓,視線總下意識往盛以澤的背影看。
沒多久,她的眼珠子一轉,忽地跟溫漾不太友善的目光對上。
她莫名覺得心虛,立刻裝作自己在看風景的樣子:“…干嘛。”
溫漾沒理她,面無表情地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溫湄怕他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心跳如打鼓。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順著后視鏡看到兩人的模樣,樂呵呵道:“兄妹倆吵架了啊?”
溫湄一愣:“沒啊?!?/p>
她瞅了眼溫漾的臉,眼睛一眨,忍不住道:“又好像是。”
“……”
“叔叔,剛剛就是——”溫湄嘀咕著,“我哥讓我請他吃一串冰糖草莓,我就給他錢,讓他自己去買。但他不買,我就讓他把錢還給我,然后他就生氣了。”
司機聽著這話,不太贊同:“啊?小伙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p>
溫漾當沒聽見,從口袋里拿出耳機戴上。
“……”
看著他的舉動,溫湄有些莫名其妙。
猶豫了下,溫湄也不太想跟他冷戰,那她這一路得無聊透頂。
她把那五塊錢拿出來,不太情愿地塞進他的手里:“那就給你嘛。”
溫漾摘下耳機,嘖了聲:“我稀罕你這幾塊錢?”
“哦?!睖劁囟⒅戳藘擅耄帜呕刈约旱目诖?。
“小鬼,你自己想想。”溫漾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決定讓她這胳膊肘拐回來,以免骨折了,“你有沒有給你哥,你親哥錢花過?!?/p>
溫湄搖頭,認真道:“但你不是都自己拿的嗎?”
“……”
“你去年寒假買的那個游戲手柄?!睖劁氐恼Z速慢吞吞的,“不是還差兩百塊錢,然后就從我的紅包里偷拿了?!?/p>
“你那紅包厚成那樣?!睖匮挂矝]心虛,“你還能知道我拿了?”
“你拿了我一塊錢我都知道?!?/p>
“……”
“我就是沒跟你計較。”
“……”
溫漾問,“你剛剛給盛以澤二十塊錢干嘛。”
“那是以澤哥昨天給我的。他看我被搶了二十,就偷偷給了我二十塊錢。”溫湄平靜地說,“又不像你那樣,只會偷偷拿我錢?!?/p>
“……”
溫湄被隔壁三職的學生勒索的事情,錢水特地跟樓諍言溝通了一番。
加之三班的葉溪錦家長也在同一天聯系了學校,說有同樣的情況。
事情具體是怎么解決的,溫湄不太知情,也沒怎么去關注。
后來的一段時間,葉溪錦來了溫湄好幾次,跟她道歉。
溫湄的腳傷漸漸恢復,溫漾還是照常每天下午來接她回家。
偶爾是陳嶼,偶爾是袁力強,但更多時候——
是盛以澤。
溫湄察覺到,盛以澤對她的態度,有點像是溫漾那樣。
溫湄一直覺得,自己是吃了年齡的虧。
但時間久了,溫湄又莫名開始改變了想法。
溫湄的期末考試成績考的不算好,直接掉出了年級前十。
錢水和溫森商量了一番,并征詢了溫湄的意見,最后決定讓溫漾給她補補習。
溫湄單方面覺得溫漾說的都是錯的,他說一句她頂一句。
而溫漾耐心也不好,覺得這內容非常小兒科,說一遍她聽不懂,就不想再說第二遍。
錢水沒轍,干脆決定請個家教。
可寒假的時間本就不長,加上還要過年走親戚,溫湄一點都不想學習。
溫湄糾結半天,最后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來研究要怎么樣才能把這個家教嚇跑。
溫湄什么辦法都想不到。
錢水提前跟她說過,家教今天九點就會來。
結果溫湄制定好了計劃,卻因為想辦法的事情,睡的太晚,隔天早上十點才爬起來。
看到時間的時候,溫湄覺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溫湄認命地走出房間,往客廳看了眼,意外的是,沒見著人。
她眨了眨眼,又往溫漾的房門看了眼,還關著,看上去是還沒醒。
溫湄緊繃的情緒徹底放松,這才進了廁所里洗漱。
牙刷到一半,她聽到了溫漾的房門打開的聲音,下意識喊著:“哥哥,你給我煮個泡面吧,加個火腿?!?/p>
隨后溫湄打開了水龍頭,捧著水沖掉嘴里的泡沫。
也沒聽清溫漾應沒應。
溫湄洗了把臉,很快就出了廁所。
她爬到餐椅上坐著,聽到廚房里傳出悉悉率率的動靜,隨口問了句:“哥哥,你知道家教怎么沒來嗎?”
“……”
溫湄聽到撕包裝的聲音頓了下,很快又響了起來。
溫湄沒太在意:“媽媽是不是不打算找了?還是說那個家教睡晚了還沒來。哥哥,那這樣的話,這個人的職業素質就不行,第一天上班就遲到。”
溫湄拿起旁邊的糖,撕開丟進嘴里:“要不然就換個吧。但我覺得現在快過年了,估計也不好找,所以最好就是別找了?!?/p>
“……”
“哥哥,如果你幫我說話的話。”溫湄想了想,“我的新年紅包分你一百塊錢?!?/p>
“……”
“你怎么不說話?”
“……”
“那兩百?”
溫湄咬咬牙,把價格翻了一番:“五百!五百總行了吧!”
下一秒,溫漾的房門又有了動靜,伴隨著溫漾略帶不耐的語氣:“一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呢?”
溫湄一頓,轉過頭。
就見溫漾打著哈欠,邊坐到她的旁邊。
溫湄意識到不對勁,音量壓低了下來:“哥哥,廚房是誰???”
“嗯?”溫漾懶洋洋道,“盛以澤啊,媽沒跟你說嗎?他來當你家教。”
“……”
溫湄的表情石化了:“啊、???”
“啊什么啊。好意思起那么晚,人盛以澤等你半天了?!甭牭綇N房的動靜,溫漾問,“喂,盛以澤,你在煮面嗎?”
沒多久,廚房里傳來盛以澤漫不經心的聲音:“嗯。”
“……”
很快,盛以澤端著個面鍋從廚房里出來。
溫湄心虛的要命,立刻低下頭,裝作自己剛剛什么都沒說。
溫漾往鍋里瞥了眼,起身到廚房里去拿碗。
盛以澤在溫湄對面坐了下來,悠悠道:“早上好?”
“…早上好。”
“看你睡的挺熟的?!笔⒁詽煽吭谝伪成?,唇角不輕不重地彎起來,“你哥敲了幾次門叫你也沒醒,他就沒再敲了?!?/p>
溫湄硬著頭皮說:“我昨天睡得有點晚?!?/p>
“是嗎?!彼难燮恿藙?,若有所思道,“不是裝作沒聽見?”
溫湄立刻反駁:“我真沒聽見?!?/p>
溫漾拿了三套碗筷出來,瞥了他們一眼:“沒聽見什么。”
溫湄低聲道:“沒聽見你敲門。”
“沒聽見?”聽她提起來,溫漾才想起這事,他裝了碗面放到溫湄面前,冷笑道,“我下回放鞭炮看看你能不能聽見?!?/p>
“……”
這頓早飯,溫湄吃得坐立不安。
總覺得盛以澤的視線總若有若無地往她身上瞟,似乎極為記仇。
溫湄邊翻著書,邊想著剛剛自己說的話。
溫湄吐了口氣,提心吊膽地抱著要用的學習資料出了房間。
錢水提前跟她說了,家教的時間,讓她和老師到溫漾的房間學習。
正要走進溫漾房間的時候,溫湄偷偷往餐廳的方向看了眼。
她把東西放好,又狐疑地走到客廳,發現兩個男人此時在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用的還是那副溫漾偷了溫湄兩百塊錢買的手柄。
溫湄有些無語:“不是學習嗎?”
溫漾視線沒動一下:“剛吃完飯學什么習,你先自己去看看書?!?/p>
“……”
溫湄覺得盛以澤這個家教肯定就是溫漾介紹來的,這樣的話,除了教她學習,還能陪他打游戲,“哥,你這是給我找了個家教,還是給你找了個玩伴?”
盛以澤的笑聲帶了幾聲氣息,低聲說:“小孩,等一會兒?哥哥玩一局就去教你?!?/p>
溫湄看了他一眼,忍氣吞聲地走到邊上坐下。
溫湄沒見過他玩游戲,此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盛以澤的手長得也好看,手指修長有力,掌骨分明,能明顯看到淡青色的血絲。
溫湄抿了抿唇,突然摸到口袋里的手機。
她的目光一停,又朝盛以澤的方向看了一眼。
溫湄往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打開手機的照相機,小心翼翼地舉起來,隱蔽的用抱枕遮住手機的其它部位,鏡頭對準盛以澤。
隨后,溫湄的手機響起了格外響亮的一聲“咔嚓”。
也許是溫湄的心理作用,她覺得這聲音幾乎達到了震耳欲聾的效果。
盛以澤和溫漾被這聲音吸引,同時看向她。
“……”
溫湄的腦袋瞬間充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