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湄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半晌,似是覺得憋屈,憋了半天才憋出了句:“怪不得你這個店沒生意。”
“嗯?”
溫湄把錢往他面前一推,明顯一毛錢都不想再多給,小臉蛋嚴肅至極,又字句鏗鏘地冒出了兩個字:“黑店。”
盛以澤覺得好笑:“多收你一塊錢就成了黑店了?”
溫湄板著臉:“我又沒偷看你。”
“行。”盛以澤把桌上的錢拿起來,“是哥哥胡說八道。”
溫湄瞅他,也沒多再說什么,想回到位置上。
還沒走兩步,身后的盛以澤又叫住她:“等會兒。”
溫湄腳步一頓,回頭:“干嘛。”
“過來。”
溫湄的神情狐疑,不太想過去。
在原地定了好一陣,溫湄不情不愿地走過去,又問一遍:“干嘛。”
“哥哥還能真收你錢啊?”臺子的高度大約一米多,盛以澤彎下腰,隔著張桌子的距離抓住她的手腕,把錢塞回她的手里,“自己留著買糖吃吧。”
溫湄愣了下。
說完話,盛以澤轉了身,拿出兩個干凈的碗,開始做甜品。
溫湄默默把錢又放回了口袋里。
非常倔強地因為他的“巴掌”跟他爭執,而后又非常沒面子地把“糖”收了下來。
回到位置,葉溪錦湊過來,這次把聲音壓得很低,跟她竊竊私語:“溫湄,你哥哥的朋友是要請咱倆嗎?”
溫湄點頭:“是吧。”
“嘿嘿真好。”葉溪錦很開心,“買了禮物我都沒剩多少零花錢了,我還想給冒險島充個點券呢,最近新出了個帽子賊好看。”
“你都充了多少錢了。”
“好看嘛。”
知道溫湄對這個不感興趣,葉溪錦轉移了話題:“對了。剛剛玉林清在QQ上找我,問我們在哪了,我就告訴他了。”
“哦。”
“他好像也到了,說先過來找我們。還有孫文佰也在。”
“他們怎么不先去開個房。”
“現在才十二點,那家KTV下午一點才能開房。他們說已經打電話預約了,先過來跟我們會和,然后一塊去吃午飯。”
“還有誰會來?”
“好像還有他們班的幾個人吧。”葉溪錦說,“不過那些都是一點之后直接到KTV找他們。”
恰好,盛以澤在此刻把兩碗甜品端上來。
聽到這話,他的眉峰稍抬,桃花眼掃了過來,隨口問:“要去唱K?”
葉溪錦立刻噤聲。
溫湄點頭。
盛以澤也沒說什么,只是囑咐道:“去正規的,天黑之前記得回家,別在外面玩太晚。”
這語氣像在幫溫漾管教她一樣,但其實溫漾都不怎么管她。
溫湄哦了一聲。
等他走了之后,葉溪錦又湊過來說:“你哥哥的朋友怎么說話跟我爸一個樣,我出門前他也跟我說了這樣的話。”
溫湄很贊同她的話:“我爸也跟我說了這樣的話。”
“……”
還沒吃到一半,玉林清和孫文佰就來了。
溫湄其實挺少見到這兩人。
葉溪錦放下勺子,笑嘻嘻道:“壽星來啦。”
玉林清摸了摸鼻子。
孫文佰一身汗,先一步走到葉溪錦隔壁坐下:“你們快點吧,我餓死了。要不去隔壁吃個肯德基算了。”
“我可沒錢吃肯德基。”
葉溪錦吃東西的速度很快,早就已經吃完了。
其余三人都在等溫湄。
她聽著葉溪錦和孫文佰斗嘴,加快了速度。
見溫湄吃完了,葉溪錦遞了張紙巾給她:“走吧。”
溫湄點點頭。
葉溪錦挽住溫湄的手,想拉著她一塊走。
路過收銀臺的時候,溫湄像是想到了什么,腳步停了下來,把自己的手從葉溪錦的臂彎里抽出來:“你先出去等我吧。”
聞言,葉溪錦看了盛以澤一眼,了然道:“行,你快點啊。”
盛以澤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一只腳搭在椅側,坐姿隨意。
見狀,他把手放下來,饒有興致道:“小孩,要跟哥哥說什么?”
溫湄遲疑了幾秒,最后還是很直接地問:“哥哥,你是缺錢花嗎?”
沒想過她是來問這個,盛以澤笑了下:“嗯?怎么了?”
“上次去吃燒烤,陳嶼哥也說你在附近做家教。”溫湄小聲道,“然后今天又看到你在這工作。”
盛以澤盯著她,沒說話了,安安靜靜的。
溫湄莫名開始緊張,咽了咽口水:“你不回家嗎?”
“嗯,有一點。”
但溫湄有些沒反應過來,遲鈍地“啊”了一聲。
“去玩吧。”盛以澤的表情散漫,像是完全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你的小朋友們還等著呢。”
過了一陣子,正當盛以澤以為溫湄已經走了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脆生生的“哥哥再見”,之后又響起了一陣小跑著離開的腳步聲。
盛以澤拿抹布擦干凈桌子,回頭一瞥。
盛以澤愣了好一會兒。
溫湄是真的一分錢沒給自己留,午飯都是跟葉溪錦借錢買的。
溫湄捧著杯茶水喝著,耳朵被震得發疼,糾結了半天,還是對葉溪錦說:“葉溪錦,我打算回家了。”
葉溪錦沒聽清,抬頭:“你說什么?”
溫湄只好提高音量:“我說我要回家了!”
只有玉林清走過來,坐到她隔壁的位置:“溫湄,你要回去了嗎?”
“嗯。”溫湄說,“我爸讓我天黑之前回去。”
想了想,她補充了一句:“生日快樂。”
玉林清沉默幾秒,而后道:“我送你到車站?”
“為什么要送?下樓就是車站了。”溫湄神情古怪,站了起來,“你就在這呆著吧,我走了。”
她轉頭跟附近幾個人道了別,出了KTV。
溫湄從包里把學生車卡拿出來。
KTV在這個商城的五樓,盛以澤所在的甜品店在四樓。
身后倏地響起了玉林清的聲音:“你怎么不走了?”
“……”
溫湄被嚇了一跳,立刻回頭,有種被人抓到虧心事的感覺,惱羞成怒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沒跟著你。”玉林清的表情有些窘迫,“我出來透透氣。”
“哦。”溫湄繼續往下走,“那你透吧,再見。”
玉林清依然跟著她:“順便送送你。”
溫湄懶得理他了。
“對了。”玉林清撓了撓頭,找了個話題來聊,“下學期開學有分班考,你知道嗎?”
溫湄點頭:“我聽說你期末考試進步了。”
“……”
“考了年級倒數第五?”
玉林清覺得丟臉,勉強道:“我那是睡著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溫湄若有所思。
她突然問:“你是不是挺自卑?”
“?”
“這事也沒什么吧,主要是我也沒怎么見你學習。你好好學習的話,成績應該是會進步的。”溫湄說,“你只要別那么懶,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就行。不用自卑。”
“溫湄。”被她劈頭蓋臉地說了一堆,玉林清終于忍不住了,“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溫湄頓了下:“什么。”
玉林清沒說話。
“什么看不出來。”想著葉溪錦的話,溫湄猶豫著問,“你暗戀葉溪錦的事情嗎?”
“……”
玉林清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他平復著呼吸,咬牙切齒道:“誰跟你說的?”
溫湄無辜道:“我猜的。”
傅“你能不能別瞎猜。”
溫湄很莫名:“那你總不能是暗戀我吧。”
玉林清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破罐子破摔道:“怎么不能。”
“……”
溫湄的表情終于有了點變化:“啊?”
少年年少氣盛,用最張狂的語氣,說出了最慫的話:“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暗戀你,你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