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放著吵鬧的重金屬音樂，震得溫湄的心臟發(fā)麻。

因為坐在后座，盛以澤沒有綁安全帶。

溫湄的呼吸頓住，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想順著他的話碰碰自己的臉。

她停住動作，繃著臉道：“你哪里帥了?！?/p>

陳嶼的腦袋還往后偏著，聽到這話，他下意識看向溫湄，一臉不忿地說：“就是。而且你能不能要點臉，人小孩哪臉紅了？”

音樂有點響，溫漾沒太注意他們的對話。

通過陳嶼的話，他大概猜到了剛剛盛以澤說了什么。

“他不是總這樣？”

“也是?！标悗Z把腦袋轉(zhuǎn)了回來，白眼簡直能翻到天上去，“上回體測的時候，我跑完1000米喘得跟狗似的，他過來看到了，就問我，怎么一看到他就臉紅?！?/p>

“……”

盛以澤靠回座椅，坐姿癱成一團(tuán)泥，像是沒骨頭似的。

聽到陳嶼的話，他低笑了兩聲，沒有出聲打斷。

陳嶼越說越憤慨：“本來就喘不過氣了，又聽到他說的這話，我差點窒息?！?/p>

“別說是人，”溫漾轉(zhuǎn)著方向盤，也加入了攻擊盛以澤的行列，語氣略帶嘲諷，“他跟狗都這么說話?！?/p>

“??？”陳嶼愣了幾秒，突然狂笑起來，“跟狗說，一見到哥哥就臉紅？”

“……”

溫湄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陳嶼對盛以澤比了個大拇指：“牛逼?！?/p>

說完，他安撫般地對溫湄說：“小妹妹，你別搭理他。這哥哥不是好人，你自己玩一會兒手機，很快就到了。”

溫湄瞥了盛以澤一眼，面無表情地點頭。

盛以澤這才開了口，懶洋洋道：“陳嶼，你怎么還挑撥離間??？”

陳嶼啊了聲，問道：“我挑撥離間了嗎？”

不等任何人回應(yīng)，他又看向溫湄：“小妹妹，我挑撥離間了？”

溫湄?fù)u頭：“沒有?！?/p>

溫湄抓著安全帶，故意認(rèn)真地補充了句：“這個哥哥看起來確實不像好人?！?/p>

聞言，盛以澤的眼皮動了動，看向溫湄。

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慢慢地重復(fù)了一遍：“我不像好人？”

溫湄沒搭理他。

“行?！笔⒁詽傻拇浇遣幌滩坏毓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我不是好人?！?/p>

裝作沒聽見，溫湄看向窗外。

“小白眼狼?！?/p>

溫漾把車子開到家里附近的一個商業(yè)圈。

怕這個地段不好停車，溫漾先把他們?nèi)齻€放下，之后獨自一人把車開進(jìn)了地下停車場。

下了車之后，溫湄越發(fā)越的覺得難受。而且這種感覺跟拉肚子不太一樣。

年齡差不多的時候，錢水就跟她說過女生月經(jīng)的事情。

包括周圍的同學(xué)，初潮大多都已經(jīng)來了，偶爾溫湄也能聽到她們聊起這個話題。

此時，就算是再遲鈍，溫湄也能聯(lián)想到是那個事情。

錢水在這方面很細(xì)心。

她專門在溫湄的每個包里都備了兩片衛(wèi)生巾，以防不時之需。

溫湄想著只是出來吃個晚飯，根本沒有帶包。

盛以澤和陳嶼走到前面。

陳嶼正激動地跟他說著自己剛剛跟溫漾的游戲戰(zhàn)局。

盛以澤散漫地聽著。

很快，注意到溫湄遲遲沒跟上來，他停下腳步，回頭問：“小孩，你怎么走那么慢？”

溫湄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走前面來?！笔⒁詽沙姓惺?，“走后面被人拐跑了，哥哥都不知道?！?/p>

陳嶼尷尬地?fù)项^：“我都忘了溫漾的妹妹在了……”

溫湄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小聲道：“哥哥，我想去個廁所?！?/p>

瞧見她的臉色，盛以澤說：“臉怎么這么白，不舒服？”

“沒?！睖劁氐穆曇舾土耍拔揖拖肴€廁所?！?/p>

見狀，盛以澤大致猜到了什么，也壓低了聲音問：“肚子不舒服？”

溫湄頓了下，點點頭。

“先進(jìn)商場里吧?！迸滤X得尷尬，盛以澤沒多問，“哥哥帶你去找?guī)！?/p>

盛以澤讓陳嶼先去占位。

隨即，他找著四周的指示牌，說著：“小孩，你有帶紙巾不？”

溫湄安靜了幾秒：“沒有?！?/p>

“那你先去廁所，看看里面有沒有紙巾?！笔⒁詽上肓讼耄值溃皼]有的話，你給哥哥發(fā)條短信，哥哥給你買過來，然后讓一個姐姐給你帶進(jìn)去，行嗎？”

溫湄?fù)u頭，有些不自然地說：“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了?！?/p>

“我讓你一個人去？”盛以澤眉眼一抬，問道，“這地方你第一次來吧？如果你丟了，你哥來找我，我上哪找人去？”

溫湄囁嚅道：“不是有手機嗎？”

盛以澤好笑道：“你上個廁所怎么這么多話？”

溫湄立刻閉嘴。

走到距離廁所十米遠(yuǎn)的位置，盛以澤停下來：“去吧?！?/p>

溫湄看了他一眼，沉默著走進(jìn)了廁所。

溫湄的表情凝重，把裙擺的后方扯起來看。

溫湄有些崩潰。

可她又沒法跟盛以澤說這個事情，尷尬到一個字都不想提。

像是世界崩塌了一樣，溫湄在原地發(fā)了好一會兒的愣。

盛以澤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看手機。

余光注意到她出來了，他把手機放回兜里：“走了？”

“哥哥?！睖劁鬲q豫了下，“你先上去吧，我想等我哥一塊上去。”

“你哥已經(jīng)上去了?！?/p>

溫湄垂著腦袋：“…哦，那走吧。”

覺得她今天過于反常，盛以澤有些納悶：“你這小孩今天怎么回事兒？”

今晚臨時決定出門，大概是溫湄目前的人生當(dāng)中，所做過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她接受著盛以澤的教訓(xùn)，沉默不語地走在前頭。

盛以澤摸不透這個年齡的孩子在想什么。

“……”

再聯(lián)想起溫湄一系列的反常行為，盛以澤抓了抓臉下的皮膚，立刻上前抓住溫湄的胳膊，斟酌著言語問：“不是拉肚子？”

溫湄停下腳步，抿著唇看他，眼眶紅紅的，很快又低下頭，一句話也沒說。

盛以澤也有些尷尬。頓了好幾秒后，他才道：“你先回廁所里，哥哥去給你買？”

溫湄沒動，腦袋低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你先回廁所呆著。”盛以澤安撫道，“沒事兒，就一小事情?！?/p>

溫湄伸手抹著眼淚，嗚嗚地哭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盛以澤本來還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她這樣哭，莫名笑了出聲。

又怕惹得她更不開心，只好忍著笑說：“你怎么又哭起來了？”

溫湄覺得羞恥，頭也不抬，只自顧自地哭著。

“行了，別哭了。”盛以澤低聲哄，“不是什么壞事，去廁所等哥哥?！?/p>

她也不想這樣在外頭呆太久，只能點點頭，哽咽著憋出一句“謝謝哥哥”，而后邊忍著哭聲邊走回了廁所里。

看著她進(jìn)去了，盛以澤吐了口氣。往二樓的方向走。

上了扶手電梯之后，他想了想，還是給溫漾打了個電話。

溫漾很快接起：“怎么還沒上來？”

盛以澤一時竟然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喂？聽到了嗎？”

盛以澤嗯了一聲。

“菜都上了，怎么還不上來？”

“……”

“說話啊兄弟。”

段“兄弟，你妹——”

“干嘛?！?/p>

“應(yīng)該來例假了?！?/p>

“……”

盛以澤走進(jìn)超市里，輕咳了一聲。

溫漾才開了口：“那怎么辦。”

“……”盛以澤的語氣帶了點不可思議，“你問我？”

溫漾又沉默了幾秒，而后道：“二樓好像有超市，你去買一下吧。兄弟?！?/p>

盛以澤覺得荒唐：“那難不成是我妹？”

溫漾一本正經(jīng)道：“你是我兄弟?！?/p>

盛以澤覺得頭疼：“你下來，貼身衣物你來買，我買不合適。”

溫漾突然爆了句臟話：“操?！?/p>

“？”

“信號不好?！?/p>

“……”

“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