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破開江面,直奔深淵口。
這一路,江水顏色越來越深,從深綠轉為墨黑,越靠近目的地,空氣越陰冷刺骨,連風聲都帶著低沉的嗚咽。遠處的水面上,常年籠罩著不散的黑霧,那是域外氣息滲透封印所化,尋常生物一旦靠近,便會神魂錯亂,墜入江中永不超生。
管控局早已將方圓十里全部封鎖,船只、人員、監控設備層層布防,可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壓抑與恐懼。他們守得住江面,攔得住外人,卻攔不住域外存在的意志。
這幾天,深淵口的轟鳴日夜不停,江水時不時劇烈翻涌,黑色氣泡成串上涌,炸開時散發的氣息能讓儀器瞬間失靈。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誰都清楚,破滅只是時間問題。
陳默站在船頭,神色沉靜,目光穿透黑霧,直視江底。
此刻他的感知早已與長江融為一體,深淵口的一切都清晰呈現在他心神之中。
第七口鐵棺,沉在千米之下的深淵最深處,是七口之中體積最大、結構最復雜的一座。棺身并非純黑,而是布滿了上古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早已暗淡不堪,多處剝落開裂,封印力量衰弱到了極致。
而鐵棺內部,鎮壓著一團浩瀚無邊的黑暗意志,那是域外存在的本體。它沒有固定形態,卻能吞噬一切、污染一切、毀滅一切,是零號序列真正要鎖死的終極災難。
一旦它破封而出,首先會污染整個長江水系,再順著水流蔓延大地,用不了多久,文明秩序將會崩塌,生靈淪為行尸走肉,人間變成死寂地獄。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封印記載的歷史真相。
“陳先生,前面就是深淵口核心區,船不能再靠近了。”周正聲音緊繃,“黑霧里有極強的精神干擾,再往前,船員會失控。”
陳默微微點頭:“就在這里停下。”
他轉身看向周正,語氣平靜卻帶著最終交代:“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都守住防線,不要讓任何百姓靠近,也不要下水。”
“這一戰,是我與它之間的事。”
周正心中一緊,重重躬身:“屬下遵命!陳先生……保重。”
他想說必勝,卻發現面對這種滅世級存在,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他能做的,只有相信眼前這位長江之主,死守防線,不給戰場帶來任何干擾。
陳默不再多言,縱身躍入江中。
入水的瞬間,黑霧瘋狂撲來,帶著腐蝕神魂的尖嘯。可這些黑暗氣息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被金色的長江之力自動凈化,如同冰雪消融。
如今的他,已是長江之主,深淵口的黑暗污染,對他已無威脅。
陳默緩緩下潛,水流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越往下,壓力越大,轟鳴越響,域外意志的咆哮直接在心神中回蕩,充滿了不甘、憎恨與毀滅**。
“渺小的守護者……你終于來了。”
“你攔不住我……封印撐不了多久。”
“等我出世,先吞長江,再滅人間……”
陳默神色不動,心神穩固如磐:“當年能把你鎮壓,今日就能把你徹底鎖死。”
“你撐了這么多年,也該到此為止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長江龍脈的威嚴,直接穿透江水,震得黑暗意志一陣躁動。
很快,深淵底部出現在眼前。
那口巨大無比的終極鐵棺橫臥在深淵正中,周身鎖鏈大多崩斷,僅剩幾根勉強懸掛。棺身裂痕遍布,黑暗從裂痕中不斷溢出,整口鐵棺都在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炸開。
陳默落地,腳步沉穩,一步步走向鐵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便強盛一分。
千米江水,壓不住他的脊梁。
滅世氣息,撼不動他的心神。
域外咆哮,亂不了他的道心。
他是長江之主,是陳氏最后一代守護者,是人間最后的防線。
走到鐵棺面前,陳默抬手,握住了那枚陪伴他征戰六處禁地的秘牌。
秘牌感受到終極封印的召喚,微微震顫,發出金色光芒。
這枚秘牌,是鑰匙,是憑證,是傳承,也是鎮壓一切的最終信物。
陳默將秘牌緩緩舉起,對準鐵棺正中央那處早已等待無數年的凹槽。
“域外邪魔,聽著。”
“我是陳默,長江之主。”
“今日,以零號序列之名,以長江龍脈之力,以陳氏世代忠魂。”
“重新——鎮壓你。”
話音落下,他將秘牌,狠狠按入凹槽。
咔嚓——
一聲響徹萬古的巨響,從鐵棺深處爆發。
終極封印,啟動。
金色符文瞬間照亮整個深淵,暗淡的紋路重新亮起,崩斷的鎖鏈開始重組,彌漫的黑暗被強行壓制。
鐵棺內的域外本體瘋狂咆哮,不顧一切沖擊封印:“不——!我不甘心!”
“我要撕碎你!我要毀滅一切!”
滔天黑暗從棺內噴涌而出,與金色符文激烈碰撞,深淵劇烈震動,江水倒卷,千米江底仿佛要被掀翻。
陳默立于鐵棺之前,周身金光暴漲,身影挺拔如劍。
他沒有后退半步。
他身后,是長江。
是父親。
是億萬生靈。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終極鎮壓,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