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綰在庭院里慢慢晃著,月涼如水,銀輝灑在青石板上,映得廊柱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她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發絲,望著頭頂那輪圓得恰到好處的明月,嘆了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賞月的…】系統的聲音帶著點拆臺的戲謔,【但其實是來緩解心中…燥熱。】
“小聲點,”沐綰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這難道光彩嗎?”
【宿主大大,其實我有個更好的降溫法子。】系統的聲音里藏著壞笑,顯然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小小酥,現在的你已經失去了我所有的信任。”沐綰搖著頭,腳步沒停,“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宿主大大,你確定不想知道嗎?】系統拋出誘餌,語氣勾人,【這可是一個能讓人身心愉悅的法子哦。】
“那你說吧。”沐綰腳步頓了頓,“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出個什么好屁來。”
【叮咚——攻略對象三:顧驚塵】
任務面板“唰”地彈出來,系統特意把顧驚塵的人物像放大——
屏幕上的男子黑衣勁裝,身形精瘦挺拔,眉眼銳利如刀,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痞笑,活脫脫一幅“行走的荷爾蒙”畫卷。
“統統,我嚴重懷疑你是故意的。”沐綰的目光在畫像上粘了片刻,趕緊閉眼,雙手合十默念“清心咒”。
“明知我此刻渾身燥熱,竟還拿這種絕色來考驗老干部。”沐綰恨吶。
可閉著眼,那“黑衣勁裝”的身影反倒更清晰了,連布料勾勒出的流暢腰線都仿佛在眼前晃。
【我怎么會是故意的呢?】系統無辜擺手,【宿主大大現在就可以跑去昭華府旁邊的別院里。】
【不用再忍耐了,宿主大大,青春男大就在隔壁等著你!】
沐綰呵呵兩聲,“我不信你會有這么好心,是不是又想讓我去做任務?”
【居然被你猜到了!】系統毫無真實意圖被拆穿后的懊惱,反而更起勁了。
【他現在重傷臥病在床,且雙目失明,也就是說,不論宿主你做什么,他都沒法抵抗哦。】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宿主大大,你不是最喜歡這種橋段了嗎?】
“你別蝦嗦哈,我什么時候這么變態了?”沐綰猛地睜眼,瞪向空氣,臉頰更燙了。
【可我記得某人聽到蕭燼是小瞎子時,說過‘這樣欺負起來更方便’之類的流氓話哦。】系統慣會拆臺。
“那肯定是你記錯了!”沐綰嘴硬,心里卻有點發虛——她也就是嘴上嗨嗨,真讓她動手,她可沒那膽。
“其實我現在覺得已經好多了。”沐綰伸了個懶腰,故意把動作做得舒展,“小小酥~咱們打道回府。”
【宿主,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她就這樣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系統托著下巴在心里暗暗想:看來我下次還是得再給宿主一點“小小的震撼”才行。
…
此時沐綰的寢殿之中早已被人翻了個底朝天,黑衣人蹲在書架前,指尖劃過一層層木板,眉心擰得死緊——東西到底被藏在哪了?
他往后退了兩步,腳跟突然撞到塊松動的木板,“咔噠”一聲輕響,書架空隙處竟彈出個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擺放著的,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可還沒等他伸手,殿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連帶著月光拉長的影子都映在了窗紙上。
黑衣人來不及觸到那個東西,心里暗罵:該死,明明只差一點。
他迅速將暗格推回去,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躲到了帷簾后面。
“嗯?”沐綰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堆瓜子殼壘的“金字塔”塌了,碎成一片狼藉。
沐綰最喜閑暇時邊磕瓜子邊壘“寶塔”。
她心疼地蹲下去,戳了戳散架的“塔尖”,嘟囔道:“我的親親寶塔呀,怎么說塌就塌了?”
這可是她壘得最滿意的一次,要是有手機,高低得發個朋友圈炫耀。
系統:“…”我知道,但我不說。
其實是剛才黑衣人潛入進來之時,走路帶風就把那脆弱的“瓜子塔”給弄塌了。
“難道是我剛才出去時,忘記關門了,風一吹,它就塌了?”沐綰托著腮思忖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地上的瓜子殼。
“她在胡說八道些什么?”躲在帷簾之后的黑衣人,聽著沐綰自言自語,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心里卻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沖出去的想法,因為…他有點踮不住腳了。
那個帷簾底下太短小了,他只能盡量踮起腳尖,才不會被發現。
終于,他按捺不住了,他來了!
“嗖!”一道黑影竄出,寒光一閃,一把利劍“噌”地架在了沐綰脖子上。
劍刃冰涼,還帶著點夜露的濕氣,映得她瞳孔驟縮。
“媽呀,你是人是鬼?”沐綰眼前突然躥出來一道黑影,差點被嚇得失了魂。
但看清脖子上那把能反光的利刃,趕緊狗腿般改了口,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是大哥,英俊瀟灑、俊美無雙的大哥,咱們有話好好說嘛。”
「她見誰都這么夸?」黑衣人眉心一擰,心里輕哼,「油嘴滑舌。」
【叮咚——謝清宴惡毒值 5!】
沐綰的腦海里傳來了喜報,也讓她很快就鎖定了目標——眼前之人定是謝清宴無疑。
「他給我下傻藥這事我還沒找他算賬,他居然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沐綰心里打起了壞主意,「他肯定是為了《南華經》來的,既然他這么想要那本書,那我就偏不給。」
沐綰心里門兒清——謝清宴礙于家族安危,絕不敢真對她下死手。
想通這一層,她像是突然得了底氣,剛才被劍架脖子時的慌亂一掃而空,膽子瞬間肥了起來。
“我把我值錢的東西都給你,大哥能不能饒過我這條小命?”沐綰狡黠一笑,開始下套了。
黑衣人沒說話,沐綰就當他默認了,她緩慢移動到機關處,一腳用力地蹬向了那塊木板,多少帶著點私人恩怨:她把木板想象成謝清宴的臉了。
“我這就拿給你。”暗格應聲彈出。
沐綰眼看著黑衣人放松了警惕,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把那本經書放在了燭火之下。
書頁遇火“騰”地燃起,她像丟燙手山芋似的把書扔在地上,火苗迅速舔舐著紙頁。
「想從我沐綰大王手里拿回東西,沒門兒!除非…它死了!」
沐綰心里全是得逞的快意,可臉上卻擺出無辜狀,“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系統和黑衣人聞言,皆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系統在她腦子里銳評:你怕不是是在拿別人當傻子吧。
「報復他的同時還能刷點惡毒值…」沐綰心里美滋滋地想著,「實在是…」
“太爽了”三個字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
只見黑衣人視線下移,落在沐綰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抹下去。
「我去,他不會惱羞成怒了,要直接恁死我吧?」沐綰心虛地咽了咽口水。
【叮咚——攻略對象謝清宴惡毒值 5!】
這聲喜報此刻顯得格外不合時宜,沐綰甚至腦補出自己死后在地府,聽著誰誰誰又給她燒紙錢的通報聲。
突然,“錚”的一聲脆響打破沉寂——不是劍抹脖子,而是劍入鞘中的聲音。
黑影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像從未出現過。
“何意味?”沐綰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脖子,懵了,“他就這么走了?”
【你好像很遺憾吶。】系統語氣幽幽道。
“哎呀媽呀,可嚇死我了!”沐綰腿一軟坐地上,聲音都帶了哭腔,“統統,你都沒瞧見,他剛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額…】系統沉默了下,【可這不也是你自己作的嗎?】
“我這樣拼命是為了誰?”沐綰控訴,活像一個被負了的怨婦。
【為了誰?】系統接話。
“當然是為了你呀。”沐綰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為了刷10點惡毒值,為了統統你的年終獎,我容易嗎我?”
【打住,】系統不吃沐綰的感情牌,【明明是為了你的回家路。】
【再說了,剛才明明有更好的刷分途徑你不選,非要在閻王殿里蹦來蹦去。】系統擺了擺手,表示“怪我咯”。
“哼。“沐綰輕哼了一聲,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不跟小小系統一般計較。”
在路過那本還未燒干凈便熄滅了的經書時,她還恨恨地踩了一腳,而后就上床安睡了。
于她而言,這又是充實的一天。
而于昭華府旁邊別院里躺著的男人而言,則又是難熬的一天。
“殿下,你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呢?”那男子雙眼蒙著條黑色絲巾,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手里的羅帕,像是在描摹某個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