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茵跟著羅文躲了起來,她沒太搞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但不妨礙小白龍覺得這事兒很有意思。
反正羅文讓她打誰,她就打誰。
這時,旁邊傳來幾聲輕微的羽翼撲騰聲。
羅文扭頭。
是翼貓達菲。
她正小心翼翼地繞過愛茵,那動作生怕被白龍一爪子抓回去折磨。
愛茵只是無聊打了個哈欠,達菲立馬一個哆嗦,加快速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湊到了羅文身邊。
“羅文,羅文。”達菲一湊近,就用爪子扒拉著羅文的鱗片,壓低了聲音,那語氣急得不行:
“你們......你們剛剛到底在說什么啊?能告訴達菲嗎?”
她剛才在天上盤旋,看著下面一會兒要打,一會兒又不打了,急得抓耳撓腮。
偏偏她又聽不懂龍語,那種感覺,就跟看戲看到最精彩的部分,突然成啞劇了一樣。
羅文瞥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用通用語簡單解釋了一句:
“也沒什么。就是讓那幫沒眼力見的蜥蜴人,把他們能說話管事兒的老大叫過來,商量點事。”
“商量?”達菲的大眼睛眨了眨,更迷糊了,“那......那要是商量不成功呢?”
羅文轉過頭,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達菲心里毛毛的:
“那恐怕......達菲你就得把眼睛捂好了。”
“哦......”達菲看著面前的羅文,他此刻的語氣很輕松,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這和剛才那頭渾身電光爆閃,一爪子把蜥蜴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兇悍藍龍,完全是兩個樣子。
但她毫不懷疑,要是談崩了,這頭藍龍會毫不猶豫地把下面那些蜥蜴人全部撕成碎片。
一想到那畫面,達菲的小心肝就忍不住一顫。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在短暫的害怕后,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安全感。
這么兇的一頭龍......卻會耐心地給達菲烤蟲子吃。
為什么呢?
翼貓呆呆地看著羅文的側臉,越看越覺得,他腦袋上那些原本看起來猙獰嚇人的棘刺,現在好像也挺順眼的。
“為什么呢?”結果達菲下意識地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嗯?什么為什么?”羅文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奇怪地反問了一句。
“啊?沒、沒什么啦!”
達菲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晃了晃腦袋,兩只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她悄悄地飛到羅文的前爪邊上,學著他的樣子,把兩只小爪子揣在腦袋下面,趴了下來。
橘色貓貓頭望著遠處地面上那一排趴著不動的蜥蜴人,小腦袋里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
林風再次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那叫加什的蜥蜴人消失的方向,終于傳來了動靜。
某種沉重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響起,簡直能稱為震動。
咚,咚,咚。
來者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行蹤的意思。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羅文。
他那對靈敏的龍耳微微一動,原本放松的姿態瞬間消失。
這動靜,絕不是蜥蜴人那種輕盈的體型能發出來的。
每一步都像是用巨錘在夯實大地,緩慢,堅定,飽含著純粹的力量。
羅文微微抬起頭,表情開始變得凝重。
他身旁的愛茵反應更大,喉嚨里已經發出了低沉的“嗚嗚”聲,背上的棘刺根根倒豎。
她感覺到了威脅。
‘好像......還真是個大玩意兒。’羅文心里暗道。
他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四肢的肌肉已經微微繃緊。
已經做好見勢不妙就溜的準備。
這沒什么可恥的。
合理的評估敵我實力,進行戰略性撤退,是五色龍能從弱小的雛龍長成傳奇巨獸的保命秘訣。
只不過絕大部分的五色雛龍都難做到這事兒。
沒有讓他等太久。
那聽起來緩慢的腳步,實際步幅極大。
咔嚓!嘭!
幾棵擋路的小樹被毫不留情地撞斷、踩碎。
一片陰影從林中緩緩走出。
羅文也終于看清了那沉重動靜的源頭。
那一瞬間,即便是他那浩瀚的傳承記憶,竟然都出現了空白,沒有任何關于這頭怪物的資料涌出。
只是看著它,那古老原始的氣息就鋪面而來。
這是一頭......直立行走的巨大鱷魚!
這頭巨物的身軀,是一種原始到極致的力量美學。
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上,肌肉如同花崗巖一般塊塊隆起,每一束纖維都像是擰緊的鋼纜。
它的皮膚覆蓋著粗糙厚重的灰綠色鱗甲,質感如同飽經風霜的古老巖石。
背部和雙肩上,還演化出了更加突出,更加猙獰的骨板和棘刺,形成了一副完美的天然重甲。
它就那么靠著兩條巨柱般的后腿直立行走,身軀微微前傾,像是一頭隨時準備發動沖鋒的重型戰車。
一條粗壯有力的長尾在身后拖曳,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惡風。
這頭怪物的身高,目測超過了四米!
跟在它旁邊的蜥蜴人加什,和它一比,簡直就像個沒長大的孩童。
別看羅文不久前才撕碎了一頭體長五米的巨蛛。
一頭趴在地上的蜘蛛,其最高的部位不過離地一米多,和一頭四米多高、站立行走、渾身都是肌肉疙瘩的怪物,帶來的壓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若將兩者放在一起對比,那前者只能是獵物。
這頭巨鱷最顯眼的,無疑是它那顆碩大無朋的鱷魚頭顱。
長長的吻部咧開,里面布滿了交錯的、巨大而鋒利的牙齒。
羅文毫不懷疑,那張嘴能輕易地將一套鐵甲連同里面的血肉一起,咬成一灘模糊的爛泥。
但更讓羅文忌憚的是。
在這頭直立巨鱷那堪比樹干的手臂上,還捧著一柄武器。
一柄用不知名生物的巨大腿骨制成的沉重大棒。
沒有生物想被這玩意掄上一擊。
毫無疑問。
此刻站在羅文面前的,是一具完全由肌肉、鱗甲和骨骼構筑而成的,活生生的戰爭機器。
當羅文徹底看清這頭鱗甲怪物的瞬間,他心中的忌憚仍在。
但一股更加狂熱的情緒,卻猛地沖上了他的大腦。
和它打一架?
這個想法當然不會缺席。
但另一個更強烈的念頭此刻正占據著羅文大部分思想。
他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巨龍收藏癖,徹底爆發了。
如此雄壯!
如此威武!
這樣完美的鱗甲戰士,簡直就是為了巨龍的軍隊而生的!
它,合該成為我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