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心里始終壓著一塊石頭,那就是對貨幣z的焦慮。
雖然他還存著五顆藍寶石,只要他愿意,應該隨時都能找系統兌換成不小的點數。
但這種焦慮并沒有因為這筆橫財而消失。
畢竟,艾絲黛拉的贈禮是用一顆少一顆,現在對他來說跟不可再生資源差不多。
至于龍之試煉?更是個沒頭沒尾的東西,除了剛才誤打誤撞殺了個軟泥怪又跳出來一次,誰知道下一個成就要怎樣才能達成?
坐吃山空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兒。
羅文太想要一個能夠穩定產出,哪怕單價低一點也無所謂的搞錢路子了。
沒想到,這頭送上門的軟泥怪給了他一點希望。
剛才那塊黑黃色的礦物落進肚子里的時候,羅文的舌頭嘗到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有點像燒焦的土,又帶著點金屬的腥氣。
這股味道立刻觸發了他的龍族傳承記憶。
這礦石的種類終于被確定了。
這東西叫“地火渣”。
名字聽著挺土,實際上也確實不算什么高檔貨。
這是一種富含微量火元素的伴生礦物,尤其是在有地熱活動或者魔力淤積的地方出現。
人類的低級法師或者煉金學徒會收購這東西,用來制作最廉價的取暖石,或者作為鍛造時的助燃劑。
這玩意兒在地下深處并不值錢,基本就是挖其他礦物時順帶鑿點下來的地位。
但重點是它經常出現在淺層地表,挖掘難度低,不需要像挖金銀銅礦那樣把山都掏空。
因此,要是能找到這軟泥怪的老窩,或者它進食的地方,說不定就能找到一堆地火渣。
羅文心里盤算著,待會就沿著這軟泥怪來的路徑去看看吧。
隨后他暫時停下思考。
這種事兒也就是個念想,羅文心里有期待,但也就那么一點。
要是真能順藤摸瓜找到個露天礦堆,那自然是老天爺賞飯吃,皆大歡喜。
要是找不到,那也是正常情況,甚至說一無所獲才是常態。
兩頭雛龍的進食速度很快。
這頭幾百公斤重的巨虎,在兩張龍嘴的撕扯下,沒過多久就只剩下一堆帶著血絲的白骨。
勉強吃了個六分飽,羅文立刻行動起來,他站起身,低頭在草叢里尋找那軟泥怪留下的痕跡。
那種像鼻涕一樣的黏液在草葉上還沒干透,反著光,指引著方向。
羅文就順著痕跡往前走,愛茵雖然不知道羅文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她不大的腦瓜子想法很簡單,只要跟著藍閃閃走準沒錯。
她甩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羅文身后。
這片林子很安靜,只有他們踩斷枯枝的聲音。
走了一段路后,羅文忽然停下了腳步。
地上的痕跡斷了。
軟泥怪這種生物雖然也會分泌黏液,但并不是無窮無盡的。
這一段路走下來,這些印記的水分估計也被太陽曬得差不多了,痕跡越來越淡,直到最后徹底消失在一片雜亂的灌木叢前。
再往前走,除了雜草就是爛泥,根本看不出那團果凍是從哪蹦出來的。
羅文有些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這時,他感覺尾巴尖傳來一股拉力。
他扭頭一看,就見愛茵正趴在地上,兩只前爪按著他的尾巴尖,嘴巴微張,一副要把他尾巴當磨牙棒的架勢。
她那雙豎瞳盯著羅文左右擺動的尾巴,腦袋也跟著左右晃。
一旦尾巴甩到左邊,她就猛地往左邊撲;尾巴甩到右邊,她又笨拙地往右邊跳。
有那么一瞬間,羅文好像被這傻龍晃出走馬燈了,他竟回憶起了穿越前在老家農村院子里用樹條逗弄大黃的畫面。
看著這傻龍沒心沒肺的樣子,羅文心里的煩躁也消散不少。
與此同時,羅文腦子里靈光一閃。
既然眼睛看不到了,那鼻子總能聞到吧?
身為真龍,他們身體的各項感官可都是極其發達的。
羅文咧嘴一笑。
他伸出龍爪,在旁邊一片還沒干透的葉子上沾了點軟泥怪留下的黏液。
那黏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酸味。
他把沾著黏液的爪子湊到了愛茵的鼻子底下。
“聞聞。”羅文說道。
愛茵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這味道一點不好聞。
但她還是乖乖地湊過去嗅了兩下,還打了個響鼻:
“不肉肉!不肉肉!”
“記住這個味道了嗎?”羅文循循善誘,“找到這個味道,就有肉肉!”
他差點就想‘嘬嘬’兩聲了。
“肉肉?!”愛茵的眼睛瞬間亮了。
“沒錯,上吧,愛茵!”羅文指了指前方茂密的叢林。
對于愛茵來說,只需要建立一個簡單的邏輯鏈條就夠了:找到味道=有肉吃。
這個方法異常有效。
愛茵立刻興奮起來。
她把鼻子貼近地面,開始到處亂嗅,沒過幾秒鐘,她似乎就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氣味分子。
她抬起頭,沖著左前方的一個方向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然后邁開四條腿就開始小跑。
這效果好得讓羅文都有點意外。
看著愛茵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羅文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加快腳步追了上去,伸爪拉住了愛茵的尾巴。
“慢點。”羅文低聲喝道。
愛茵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過頭一臉委屈地看著羅文,似乎不明白為什么要阻止她去找好吃的。
“別急,慢慢走。”羅文松開爪子,但還是用身體擋在她前面壓著她的速度。
目標的盡頭有好東西自然最好,但誰也說不準那里會不會是個更危險的魔物巢穴。
愛茵雖然還是有些焦急,但還是聽從了羅文的話。
在白龍愛茵那個不大的小腦袋瓜里,一條常識性的認知正在隨著這兩天的經歷逐漸形成并加固:
藍閃閃聰明,藍閃閃厲害,聽藍閃閃的話,就有大肉肉吃!
于是,兩頭龍一前一后,保持著一種不算快的速度,順著氣味繼續深入。
又走了一段路,周圍的植被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茂密的闊葉林變得稀疏起來,地面上的雜草卻長得異常高大,快要淹沒雛龍的膝蓋。
羅文的謹慎很快就得到了證明。
在他和愛茵面前,并沒有出現想象中堆積如山的礦石,也沒有什么露天的礦脈。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片并不嚴密的白色蛛網。
它們像是一根根白色的粗線,稀稀拉拉地掛在樹梢之間,或者橫跨在高草的頂端。
有的蛛網已經破損了,在風中飄飄蕩蕩;有的還很新,上面掛著清晨的露珠。
它們并不像是為了困住獵物而存在的陷阱,這種稀疏程度,連只兔子都網不住,更像是一種界碑,一種警告的工具,告訴所有闖入者:
前面是私蛛領地,禁止入內。
盡管這些蛛網看起來十分稀疏分散,沒有任何殺傷力,但羅文的面色依舊變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他停在了一根橫在路中間的蛛絲前,沒有觸碰。
他能感知到,這根白線上,附著著極其微弱的魔力。
這種魔力波動很晦澀,如果不仔細感應,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但它的存在簡單證明了一件事:織出這些網的家伙,是魔物。
羅文因此沒有貿然深入。
他壓低了身子,并回頭看了看愛茵。
愛茵雖然傻不愣登的,但還真是遇大事不含糊。
面對同為魔物的威脅,她瞬間收斂了所有的焦急。
不用羅文提醒,就同樣變得謹慎無聲,壓低重心,連呼吸都放慢了節奏。
兩頭雛龍開始繞著這片好像白了頭的綠地邊緣進行偵查。
他們沒有觸碰任何一根蛛絲,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警戒線。
只是短短的時間,羅文就在這片蛛網陣的側面找到了一個缺口。
這里的蛛網比正面還要稀疏得多,幾棵枯死的老樹倒在地上,壓斷了不少絲線,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觀測點。
羅文趴在一根枯木后面,透過樹干的縫隙向里面看去。
視線穿過幾叢高草,他終于看清了這片綠地的主人是誰。
在幾十米外的一個土坡上,幾只黑色的生物正趴在那里曬太陽。
它們的身形最小的也有一頭成年花鹿那么大。
八條長腿像是由黑鐵鑄造的長矛,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金屬光澤,身體上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甲殼,上面長滿了粗硬的剛毛。
傳承記憶再次像翻書一樣在羅文的腦海里翻涌而出,將眼前這種生物的信息攤開在他的面前:
這是鐵足巨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