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年關大比
臘月二十九,云城。
天還沒亮,邱瑩瑩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緊張醒的。
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承塵,心跳得咚咚響,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冷靜,冷靜。”她小聲嘀咕,“不就是比試嗎?又不是沒打過架。輸了就輸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越這么說,心跳得越快。
她翻了個身,看到窗外天色還暗著,離天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
“算了,不睡了。”
她爬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里,李逍遙正站在竹林邊,背對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醒了?”
邱瑩瑩點點頭,走到他身邊。
“你怎么起這么早?”
李逍遙說:“沒睡。”
邱瑩瑩愣了愣:“為什么?”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說:“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李逍遙看著遠處的天空,“昨晚躺下之后,腦子里閃過一些畫面。”
邱瑩瑩心里一動:“什么畫面?”
“很多人,很多地方。”李逍遙說,“還有……打架。”
他轉過頭,看著邱瑩瑩。
“我以前,應該殺過很多人。”
邱瑩瑩愣住了。
她看著李逍遙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你想起來了?”
“沒有。”李逍遙搖搖頭,“只是閃過的畫面。看不清臉,記不清事,但感覺……很真實。”
邱瑩瑩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拉起他的手。
“不管以前殺過多少人,你現在是李逍遙。”
李逍遙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不怕?”
“怕什么?”邱瑩瑩說,“你又不會殺我。”
李逍遙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
“嗯。”
兩人站在院子里,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
遠處,云府的鐘聲響起,悠遠而清越。
“該走了。”李逍遙說。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握緊他的手。
“走。”
云府的演武場在府邸正中央,占地數十畝,足以容納上千人。
此刻,演武場四周已經坐滿了人。云家的族人,各房各支的老老少少,還有受邀而來的賓客,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演武場正北搭著一座高臺,臺上擺著幾把椅子,坐著云家的核心人物——老家主云震天,家主夫人云夫人,二爺云淵,還有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
邱瑩瑩跟著李逍遙走進演武場,瞬間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挑剔的,還有幾個明顯帶著敵意。
她硬著頭皮,挺直腰桿,跟著李逍遙走到臺前。
“見過爺爺,見過娘,見過二叔。”李逍遙行禮。
邱瑩瑩也跟著行禮。
云震天擺擺手,示意他們入座。
他們的位置在臺側,挨著云輕舞和云逸風。云輕舞沖她點點頭,云逸風則笑嘻嘻地豎起大拇指。
邱瑩瑩剛坐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議論聲。
“就是她?那個東荒來的散修?”
“筑基大圓滿?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
“聽說救了逍兒一命,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就算是真的,也配不上咱們云家的嫡長子吧?”
邱瑩瑩聽著這些話,臉上火辣辣的,但咬著牙,裝作沒聽見。
云輕舞側過身,低聲說:“別理他們,嘴長在別人身上。”
邱瑩瑩點點頭:“我知道。”
云逸風也湊過來:“邱姑娘,今天有好幾個想挑戰你的,你得小心點。”
“誰?”
“喏。”云逸風朝對面努努嘴,“那邊那幾個。”
邱瑩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幾個年輕男女正坐在一起,往這邊指指點點。
“那幾個是旁支的,一直想攀上嫡系的高枝。”云逸風壓低聲音,“我大哥出事的時候,他們以為有機會了,結果大哥回來了,還帶了你。他們心里不平衡,想在大比上給你個下馬威。”
邱瑩瑩看著那幾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都是金丹初期。
“他們什么修為?”
“都是金丹初期。”云逸風說,“不過你放心,大比有規矩,不能下死手。最多讓你受點傷,丟點臉。”
邱瑩瑩嘴角抽了抽。
這叫什么放心?
她一個筑基大圓滿,對上五個金丹初期,就算不下死手,也夠她喝一壺的。
“別擔心。”李逍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我在。”
邱瑩瑩看向他,心里稍定。
辰時正,云震天站起來,全場肅靜。
“又是一年年關。”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規矩,年關大比,年輕一輩切磋技藝,交流心得。勝者,有賞。敗者,無罰。開始吧。”
他話音落下,演武場中央,一個灰袍老者走上臺。
那是云家的總管,云伯,元嬰中期修為,負責主持大比。
“今年參加大比的年輕一輩,共三十七人。”云伯宣布,“規則如舊,抽簽決定對手,兩兩比試,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后勝出的三人,將獲得家主親自頒發的獎勵。”
他頓了頓,看向邱瑩瑩的方向。
“今年,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參加大比——邱瑩瑩邱姑娘,東荒散修,筑基大圓滿。”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邱瑩瑩身上。
邱瑩瑩站起來,向四周抱了抱拳,然后坐下。
云伯點點頭,繼續說:“現在開始抽簽。”
一個云家弟子上前,捧著一個木箱,里面裝著三十七枚玉牌。參加大比的人依次上前,從箱中取出一枚玉牌。
邱瑩瑩也上前,隨手拿了一枚。
玉牌上刻著一個數字——十七。
“十七號。”云伯宣布,“第一輪,十七號對十八號。”
邱瑩瑩看向四周,尋找十八號。
一個年輕女子站起來,正是剛才云逸風指過的旁支女修之一。
她看著邱瑩瑩,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
第一輪比試很快開始。
演武場中央,云伯一聲令下,兩個云家弟子上臺,開始切磋。
都是金丹初期,打起來虎虎生風,劍氣縱橫,看得邱瑩瑩眼花繚亂。
她一邊看,一邊在心里默默分析兩人的招式、靈力運轉、戰斗節奏。
李逍遙在旁邊偶爾提點幾句。
“那個穿青袍的,靈力不穩,撐不了多久。”
“白衣的那個,步法有破綻,左后方是弱點。”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青袍的云家子弟靈力不繼,被白衣的一劍逼下臺。
接下來,一場又一場的比試。
邱瑩瑩看得目不轉睛,把每個人的特點都記在心里。
半個時辰后,云伯宣布:“第十七場,十七號對十八號。”
邱瑩瑩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向臺上走去。
對面,那個旁支女修也站起來,嘴角依然帶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人上臺,相對而立。
“云家旁支,云秀。”女修抱拳,“請指教。”
邱瑩瑩抱拳回禮:“邱瑩瑩。”
云秀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筑基大圓滿,敢上臺,勇氣可嘉。”
邱瑩瑩沒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
云秀輕笑一聲,也不拔劍,只是抬起手,五指虛握。
一柄水藍色的長劍凝聚成形,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請。”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邱瑩瑩面前,一劍刺出。
快,準,狠。
邱瑩瑩瞳孔一縮,腳下一錯,逍遙游步法施展開來,堪堪躲過這一劍。
云秀一劍落空,微微挑眉。
“有點意思。”
她手腕一轉,劍勢不變,橫削而來。
邱瑩瑩再次閃躲,這次比上次從容了些。
云秀連刺三劍,邱瑩瑩連躲三劍,雖然狼狽,但毫發無傷。
臺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步法有點意思。”
“筑基期能躲開金丹期的攻擊,不簡單。”
云秀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她本來想三兩下解決邱瑩瑩,給嫡系一個下馬威,沒想到這小散修滑溜得像條泥鰍,怎么也刺不中。
“躲得挺快。”她冷笑一聲,“那就看看你能躲多久。”
她劍勢一變,不再追求快準狠,而是展開一套連綿不絕的劍法,水藍色的劍氣化作一道道水波,向邱瑩瑩籠罩而去。
這是要逼她正面硬拼。
邱瑩瑩心里一沉。
躲,躲不開了。這劍法覆蓋范圍太大,逍遙游再快,也沖不出去。
那就只能硬拼了。
她深吸一口氣,運轉《四象訣》,丹田里的四色靈力氣旋飛速旋轉,金木水火四種屬性的靈力同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四色屏障。
轟的一聲,劍氣與屏障碰撞,炸開一團靈光。
邱瑩瑩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擋住了。
云秀臉色一變。
“四種屬性?”
臺下也響起一片驚呼。
“她修煉的是四屬性功法?”
“怎么可能?四種屬性同時修煉,不是找死嗎?”
“她居然真的練成了?”
高臺上,云震天看著這一幕,眼神里閃過一絲異色。
“四象訣?”他喃喃自語,“那本沒人練成的功法?”
云夫人也微微動容,目光緊緊盯著臺上的邱瑩瑩。
臺上,云秀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一個金丹初期,對付一個筑基大圓滿,居然三招拿不下,還讓對方擋住了自己的絕招。這要是傳出去,她的臉往哪兒擱?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齒,“那就讓你看看,金丹期真正的實力。”
她雙手結印,水藍色的長劍瞬間化作數十道劍氣,懸浮在身前,每一道都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去!”
數十道劍氣呼嘯而出,鋪天蓋地向邱瑩瑩射去。
邱瑩瑩臉色一變,腳下逍遙游步法施展到極致,在劍氣間穿梭閃躲。但劍氣太多太密,躲得開一道,躲不開下一道。
嗤的一聲,一道劍氣劃過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緊接著,又一道劍氣劃過她的肩頭。
邱瑩瑩咬著牙,一邊閃躲,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可金丹期的靈力壓制太強了,她連靠近云秀都做不到。
又是一道劍氣,直取她的胸口。
躲不開了。
千鈞一發之際,邱瑩瑩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迎著那道劍氣沖了上去。
“找死!”云秀冷笑。
就在劍氣即將刺中邱瑩瑩的瞬間,她的身形突然一閃,消失在原地。
逍遙游,第三重——瞬移。
下一瞬,她出現在云秀身后,一掌拍出。
四色靈力匯聚掌心,狠狠印在云秀后心。
云秀一口鮮血噴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全場寂靜。
然后,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她贏了?”
“筑基期打贏了金丹期?”
“那是什么步法?瞬間移動?”
高臺上,云震天霍然站起,眼神里滿是震驚。
云夫人也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
臺上,邱瑩瑩喘著粗氣,看著倒在地上的云秀,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她……贏了?
云伯走上前,看了看云秀的傷勢,宣布:“云秀失去戰斗能力,邱瑩瑩勝。”
邱瑩瑩這才回過神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她強撐著走下臺,回到李逍遙身邊。
李逍遙扶住她,看著她手臂和肩頭的傷口,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疼嗎?”
邱瑩瑩搖搖頭:“不疼,就是……有點懵。”
她抬頭看著他,傻笑起來。
“我贏了。”
李逍遙也笑了。
“嗯,你贏了。”
高臺上,云震天重新坐下,看向邱瑩瑩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四象訣,逍遙游步法。”他喃喃自語,“這丫頭,有點意思。”
云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個步法,是逍兒教的吧?”
云震天點點頭:“應該是。”
云夫人看著臺下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柔和。
“那小子,是真上心了。”
云震天笑了笑,沒說話。
接下來的比試,邱瑩瑩沒有再上臺。
她受了傷,雖然不重,但也需要調養。而且她是客人,參加大比只是走個過場,沒必要拼到最后。
云伯宣布她退出后續比試時,臺下有人議論,但沒人敢說什么。畢竟她剛才那一戰,已經證明了實力。
筑基大圓滿,越階戰勝金丹初期,這份戰績,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邱瑩瑩坐在臺下,一邊調息,一邊看剩下的比試。
李逍遙一直陪著她,偶爾遞過一顆療傷丹藥,偶爾幫她擦去額頭的汗。
云逸風湊過來,一臉崇拜。
“邱姑娘,你剛才太厲害了!那個瞬移,是怎么做到的?”
邱瑩瑩笑了笑,說:“你大哥教的。”
云逸風看向李逍遙,眼睛放光。
“大哥,你也教教我唄?”
李逍遙看了他一眼,說:“你學不會。”
云逸風臉垮下來:“為什么?”
“因為你笨。”
云逸風:“……”
云輕舞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邱瑩瑩也笑了,心里的緊張,徹底消散了。
下午申時,年關大比結束。
最后勝出的三人,都是云家嫡系的年輕一輩——兩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后期。他們從云震天手里接過獎勵,意氣風發。
但全場議論最多的,卻是那個半途退出的東荒散修。
“四屬性功法,越階戰勝金丹期,那丫頭不簡單。”
“聽說她救了逍兒一命,現在又表現出這樣的實力,云家怕是要接納她了。”
“接納?哪有那么容易。云夫人那一關,可不好過。”
邱瑩瑩聽著這些議論,心里七上八下。
她看向高臺上的云夫人,那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正與人說話,偶爾朝這邊瞥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大比結束后,云伯宣布晚上有宴會,慶祝年關,也為遠道而來的賓客接風。
邱瑩瑩被李逍遙扶回竹舍,換藥,休息。
傍晚時分,有人來請,說宴會要開始了。
邱瑩瑩換了身干凈的衣裳——是云輕舞派人送來的,淡青色的長裙,料子上乘,剪裁合體,穿上之后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好看嗎?”她問李逍遙。
李逍遙點點頭:“好看。”
邱瑩瑩笑了笑,挽著他的手臂,前往宴會廳。
宴會廳在云府正殿,此刻已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幾十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坐滿了云家的族人和賓客。主桌在最里面,坐著云震天、云夫人、云淵,還有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
邱瑩瑩跟著李逍遙走進宴會廳,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她硬著頭皮,跟在李逍遙身邊,走向主桌。
“坐這兒。”云輕舞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兩人坐下,邱瑩瑩發現對面坐著幾個年輕人,正是白天那幾個旁支的,包括被她打敗的云秀。
云秀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勉強笑了笑,舉杯示意。
邱瑩瑩也舉杯回禮,然后移開目光。
宴會開始,觥籌交錯,笑語歡聲。
邱瑩瑩埋頭吃飯,盡量降低存在感。可有人不想讓她低調。
酒過三巡,一個旁支的老者站起來,笑瞇瞇地開口。
“老家主,今天大比,老朽開了眼界。那位邱姑娘,年紀輕輕,就能越階戰勝金丹期,實在難得。不知邱姑娘師承何處?”
全場安靜下來,目光再次聚焦到邱瑩瑩身上。
邱瑩瑩放下筷子,站起來行禮。
“回前輩,晚輩沒有師承,是散修。”
“散修?”老者挑眉,“那你這身本事,是從哪兒學來的?”
邱瑩瑩看了李逍遙一眼,說:“一部分是師父教的,一部分是自己摸索的,還有一部分……是他教的。”
她指了指李逍遙。
老者看向李逍遙,眼神里閃過一絲異色。
“逍兒教的?逍兒現在不是……”
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李逍遙現在失憶了,怎么教人?
李逍遙淡淡開口:“腦子里有些東西,想起來就能教。”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原來如此。那邱姑娘能學到逍兒的本事,也是緣分。”
他坐下,不再追問。
邱瑩瑩松了口氣,也坐下。
可沒過多久,又有人開口了。
這次是一個中年美婦,坐在云秀旁邊,應該是云秀的娘。
“邱姑娘,聽說你在東荒救了逍兒一命,這份恩情,云家銘記。但老身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姑娘。”
邱瑩瑩心里一緊,知道來者不善。
“前輩請說。”
中年美婦笑了笑,說:“逍兒受傷昏迷,倒在姑娘門口,姑娘出手相救,本是善舉。可姑娘為何要把他留在身邊,而不是送他回云家?”
這話問得刁鉆。
要是回答不好,就成了居心叵測,故意扣留云家少主。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說:“當時他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我想送他回家,可不知道他家在哪兒。東荒那么大,我一個練氣期的散修,能做的只有先照顧他,等他傷好,慢慢想辦法。”
“那后來呢?”中年美婦追問,“后來逍兒傷好了,你們為什么不來找云家?”
“他傷好了,但記憶沒恢復。我們想過找,可不知道從何找起。后來遇到一個老者,給了他一枚玉牌,說家里出事,讓他回去。他不肯,說要先安頓好我。”
邱瑩瑩頓了頓,看向李逍遙。
“再后來,我自己來了。”
中年美婦還想再問,云夫人突然開口。
“夠了。”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中年美婦臉色一變,連忙閉嘴。
云夫人看著邱瑩瑩,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做得沒錯。”
邱瑩瑩愣住了。
云夫人繼續說:“換作是我,也會這么做。”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云夫人,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云夫人卻不再多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邱瑩瑩看著她的動作,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是……認可她了?
還是只是場面話?
宴會繼續進行,氣氛比剛才融洽了些。
云逸風湊過來,小聲說:“我娘這是給你臺階下呢,那幾個旁支的不會再來找茬了。”
邱瑩瑩點點頭,心里稍稍安定。
宴席散后,眾人陸續離場。
邱瑩瑩跟著李逍遙走出宴會廳,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李逍遙。”她突然開口。
“嗯?”
“你娘……是不是沒那么討厭我了?”
李逍遙想了想,說:“應該吧。”
邱瑩瑩笑了,挽著他的手臂,慢慢往回走。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竹舍,邱瑩瑩正準備休息,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云輕舞推門進來,看著她,說:“我娘要見你。”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
單獨召見?
“現在?”
“現在。”云輕舞點點頭,“跟我來。”
邱瑩瑩看向李逍遙,李逍遙站起來,想跟著去。
云輕舞攔住他:“娘說只見她一個人。”
李逍遙眉頭微皺,但最終點點頭,對邱瑩瑩說:“別怕。”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跟著云輕舞離開竹舍。
兩人穿過幾道門,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子里種滿了梅花,此時正值花期,暗香浮動。院落深處,有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
“進去吧。”云輕舞說,“我在外面等你。”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屋里陳設雅致,云夫人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壺茶。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邱瑩瑩依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云夫人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大比,表現不錯。”
邱瑩瑩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先夸自己。
“多謝伯母夸獎。”
云夫人搖搖頭:“不是夸你,是實話。筑基大圓滿,能打贏金丹初期,確實不錯。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夠果斷,夠狠。”
她頓了頓,又說:“但還不夠。”
邱瑩瑩心里一緊。
云夫人繼續說:“今天那個云秀,只是旁支里最弱的。要是換一個嫡系的,金丹中期,你連三招都接不住。”
邱瑩瑩低下頭,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我不會因為你能打贏一個金丹初期,就認可你。”云夫人說,“逍兒是云家嫡長子,未來的家主。他的道侶,得能陪他走很遠的路,得能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跟他并肩作戰。你現在,差得遠。”
邱瑩瑩抬起頭,看著她。
“我知道。”她說,“但我可以學,可以練,可以拼命。”
云夫人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拼命?”她輕笑一聲,“你知不知道,逍兒以前的對手,是什么人?”
邱瑩瑩搖搖頭。
“元嬰期。”云夫人說,“三年前的中州大比,他一個人,連敗十八名金丹后期,最后對上一名元嬰初期的長老,打成了平手。”
邱瑩瑩瞪大眼睛。
元嬰期?
她一直知道李逍遙以前很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
“他失憶了。”云夫人說,“修為也散了。但總有一天,他會恢復。到時候,他面對的敵人,還會是元嬰期,甚至更高。你一個筑基期,憑什么站在他身邊?”
邱瑩瑩沉默了。
是啊,憑什么?
她憑什么站在一個能跟元嬰期打成平手的人身邊?
云夫人看著她,說:“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內,你要結丹,要達到金丹中期。到時候,如果你還愿意站在他身邊,我不攔著。”
邱瑩瑩抬起頭,看著她。
“三年?”
“三年。”云夫人點點頭,“這是我能給的極限。”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說:“好。”
云夫人微微挑眉:“這么痛快?”
邱瑩瑩說:“因為我本來就要結丹,本來就要變強。不是為了配得上他,是為了能跟他并肩。”
云夫人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溫和而真誠。
“去吧。”她擺擺手,“那小子還在等你。”
邱瑩瑩站起來,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屋子,夜風吹來,帶著梅花的香氣。
云輕舞迎上來,看著她。
“怎么樣?”
邱瑩瑩說:“三年,金丹中期。”
云輕舞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娘還真是一點沒變。”
她拍拍邱瑩瑩的肩,說:“加油吧,我看好你。”
邱瑩瑩點點頭,跟著她離開院落。
回到竹舍,李逍遙正站在門口等。
看到她,他迎上來。
“怎么樣?”
邱瑩瑩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娘說,三年內,我要結丹,要達到金丹中期。”
李逍遙愣了愣,然后說:“那得努力了。”
邱瑩瑩點點頭:“是啊,得努力了。”
她拉起他的手,走進竹舍。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夜深了,風靜了。
遠處,梅花的香氣隱隱傳來,若有若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