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嫣哪里受得了被人這般陰陽,眼眶立刻紅了,仰頭倔強地看著陸清逸,小聲怯怯控訴:“我也只是想為家族分憂,將軍怎可這般詆毀我?”
小團子翻了個白眼:“又來梨花帶雨這一套。大嬸,你哭的,真的很丑!想靠這招來勾引我爹爹,你還是省省吧。”
“來,來,來,五兒,你教教她。”曲致遠也跟著起哄。
五兒當年被她的父親逼著去勾引陳員外,為了讓她學習如何取悅男人,她爹可是請了花魁手把手教過的。
可她不愿意勾引陳員外,還咬傷了陳員外,被陳員外的正妻扒了衣裳扔在了青樓門口。
要不是程凈舒路過正好撞見,下去及時給她披了一身衣裳將她帶走。她估計羞憤之下,就一頭撞死在青樓門口的柱子上了。
后來,程凈舒為了鼓勵她,說任何本事都是有用的。即便是勾引人的本事,那用在刀刃上,都可以起大作用。
還給她講了好幾個女英雄臥底殺了敵方將領的故事,聽得五兒熱血沸騰,再也不覺得屈辱了。
不但能正視那段經歷,還給程凈舒和家里的其他丫鬟當師父,將她學的本事給她們都培訓了一遍。
以至于現在家里的護衛都能對那些手段見怪不怪,正眼都不帶瞧一眼的。
落淚,那自然都是帶著勾人的章法的。
五兒上前一步,只微微偏過頭,下頜輕收,眼尾先往上一挑,再軟軟垂落,媚意就漫出來。
長睫微顫,淚珠順著眼尾緩緩滑下,欲落不落。
唇瓣輕咬,委屈與撩人交纏。明明在哭,卻媚得入骨——
陸清逸看得瞠目結舌!好家伙,這家人,都是些什么妖精?一個伺候四歲小孩子的丫鬟,媚成這個鬼樣子,這是要鬧哪樣?
宋君宇看得魂兒都酥了,眼睛也直了,唇角貌似還有什么晶瑩的東西在緩慢爬行……
五兒收了媚態,鄙夷地看著宋君宇。
只有曲致遠神色如常,拍著手哈哈大笑,還不忘對著五兒伸了個大拇指:“還得是你!有些人連個皮毛都沒學到,還好意思到人前賣弄,真是好大的臉呀!”
蘇如嫣只覺得氣血全都往頭頂沖去。再也待不下去了,羞憤地用帕子捂了臉,跑了出去。
直到蘇如嫣跑了出去,宋君宇這才回過神來,想要去追蘇如嫣,卻不想左腿拌右腿,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還真是個軟腳蝦,正常走個路,都能把自己絆倒了。”陸清逸看著宋君宇,嘖嘖兩聲,“兒子,你這個表舅,莫不是學那些長舌婦罵人,學得都忘了自己是個男人了?”
“這樣可不好。為了不讓他們家斷了香火,這禍根舌頭,還是別留了吧。”
陸清逸說著,看了曲致遠一眼。
曲致遠可不聽陸清逸指揮,站著沒動。
直到小團子看過來,點了點頭。
曲致遠這才上前一步,一手捏住宋君宇的下巴,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宋君宇立刻滿嘴都是血,一個東西“吧嗒”掉了出來。
宋君宇驚恐地瞪著曲致遠,卻只能在嗓子里發出低啞含糊的聲音,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曲致遠看向管家:“現在可以去請大夫了。他這傷,我可處理不了了。”
徐大夫從后面走出來,招呼兩個護衛把陸清逸抬走,淡淡掃了宋君宇一眼,對上管家求助的目光,立刻推脫:“有個不聽話還不知死活非要湊熱鬧的病人,老夫可沒空給其他人看這樣的小傷,你還是把他送到醫館去吧。”
不聽話還不知死活的陸清逸,十分委屈地看著徐大夫:“我的傷,我心里有數,只要不動武,不會有事兒的。”
“呵!”徐大夫冷笑一聲,“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老夫以為你非得要身像樣的衣服,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樣的,是要趕著去親自跟主子道謝。沒想到你竟然是來跟著小主子瞎胡鬧的。”
“割了表少爺的舌頭,你就等著吧。這件事兒沒完,還有的鬧呢!”
“主子管小主子一個熊孩子,已經夠頭疼的了,現在又來一個大熊孩子。”
徐大夫說著,右手一動,銀光一閃,快得誰也沒有注意到。他還淡定地繼續擺著滿臉的不認同,搖頭嘆息著,背著手轉身走了。
陸清逸可沒把割了一個嘴欠的軟飯男的舌頭當回事兒。
程凈舒對他無感,他知道自己要想留在這里恢復傷勢,現在最該討好的是誰!
這人敢這么罵他的救命稻草,他要是不表現表現,好意思賴在這里嗎?
好意思用他那個武功超強的護衛嗎?
不過,剛才強撐著不露半分異樣,這會兒的確也有些累,剛被扶上擔架,他竟然就已經撐不住了,眼睛一閉,昏睡了過去。
小團子擔憂地跟在擔架邊:“徐爺爺,爹爹他沒事兒吧?”
徐大夫笑得和藹:“小主子放心,他的傷有我呢,不會有事兒的。”
五兒和曲致遠也跟著小團子走了。
管家看了看還暈在地上的宋君宇,認命地招呼人將他送去了醫館。
小團子回到梅園,程凈舒剛吃完飯,正準備出門,看到小團子一臉心虛的模樣,叮囑了一句:“我出門了,你在家要好好吃飯,認真聽學,不準偷懶,記住了沒?”
小團子趕緊點頭:“娘親放心,我一定會乖乖的。”
程凈舒停住腳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十分篤定:“闖禍了?”
“沒有,沒有,不是我。”小團子小腦袋立刻搖得如同撥浪鼓,“娘親,是表舅他,罵爹爹是見不得人的下賤之人,爹爹一生氣,就讓人割了他的舌頭。”
把責任推給爹爹,他心里可沒有什么負擔。反正割舌頭也是爹爹下的命令,他只是略微引導,還跟著悄咪咪點了頭而已。
“哦。”程凈舒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就抬腳繼續往外走了。
小團子不敢置信地轉頭跟五兒確認:“娘親沒有生氣?”
五兒十分肯定地點頭:“沒有。”
“這怎么可能呢?”小團子只覺得十分不真實,那可是割了表舅的舌頭啊!差不多算天大的禍了吧?娘親怎么能不生氣呢?
他邁開小短腿噠噠噠追上了程凈舒,再次確認:“娘親,你不生氣嗎?”
“我為什么要生氣?”程凈舒表示十分淡定,反正不是自家孩子干的,她多管這閑事兒干啥?更何況,依宋君宇那狗脾氣,肯定是他先挑的事兒!那個男人定是因為要給她或者小團子撐腰才這么做的。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表舅的舌頭被爹爹割了,再也說不了話了。”小團子語氣咬得重重的,每一個字都說的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