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的聲音剛在精神鏈接里響起,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在電三輪的車燈照射范圍之內,前方的道路,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詭異的植物叢林。
粗壯如蟒蛇的藤蔓,布滿了暗紫色的尖刺,像活物一樣在地面上緩緩蠕動。一些不知名的花朵,花盤巨大,開合之間,露出了里面如同利齒般的花蕊。
地面上,盤根錯節的根系破土而出,表面覆蓋著一層黏滑的、半透明的薄膜,還在微微地脈動著。
整個峽谷,就是一個巨大的、由變異植物構成的。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劉闖的聲音帶著一絲破音的驚恐。
馮遠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們……要穿過這里?”
他問的不是姜薇,更像是在問自己,試圖確認眼前這噩夢般的景象不是幻覺。
這片扭曲的植物叢林,是他們通往下一個路段的唯一路徑。
是唯一的考驗。
蔣麗麗把女兒的臉死死按在自己懷里,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身體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枯葉。
遇上這么多的事情,誰心里不害怕?
他們只是沒有明說罷了。
姜薇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眾人煞白的臉,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進肺里。
“沒關系,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方,總不能逃離。”
而且很明顯,只有穿過這片區域,他們才能夠抵達安全區,這是最令人無助,又最無法改變的事情。
馮遠隊伍里的一個隊員幾乎要崩潰。
“你們也不看看這森林里都是些什么東西,咱們開著車沖進去,一定會被那些藤蔓絞成碎片的,很嚇人,知道嗎?”
姜薇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其實她一開始也以為只要把電三輪的電能過載模式開到最大,或許就能撕開一條通路,因為這是他們每個人的想法,但現在看來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她重生以來最大的依仗,就是這輛改裝到極致的粉色兇器。
可就在她準備下令的瞬間,宋昭風卻道:“開車,沒有用。”
所有人的意念,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姜薇從后視鏡里看到,宋昭風下了他的自行車,走到那片植物叢林的邊緣。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距離電三輪車頭不到三米遠的一朵花。
那朵花有臉盆那么大,花瓣是詭異的深紫色,邊緣呈現出鋸齒狀。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朵花的花盤,緩緩張開。
里面沒有花蕊。
只有一圈又一圈,如同鯊魚牙齒般細密、鋒利的角質層,在濕冷的空氣中閃爍著慘白的光。
緊接著,一條離那朵花最近的藤蔓,像一條蘇醒的蛇,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它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嗅”著什么。
然后,它朝著電三輪的前輪,緩緩伸了過去。
“它想干什么?”劉闖的聲音發顫。
藤蔓的頂端,在距離輪胎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下,然后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滋——”
一聲輕微的、像是熱刀切黃油的聲音響起。
堅韌的特種橡膠輪胎,在被藤蔓觸碰到的瞬間,竟然冒出了一縷黑煙,出現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陷,邊緣正在迅速碳化、溶解。
整個峽谷,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懂了。
宋昭風這才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它們吃輪胎。”
“也吃金屬。”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根藤蔓上,掛著的一塊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金屬板。
“所以,只能慢慢走。”
希望被徹底碾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座駕,在這里,成了最先被淘汰的累贅。
是保護殼,也是鐵棺材。
蔣麗麗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姜薇的指甲,深深陷進方向盤的皮套里。
她飛快地在腦海中搜索著前世的記憶,一片空白。
她最大的優勢,在這里,徹底失效了。
“沒事,面板上可以回收工具,到時候需要再拿出來就是了。”
姜薇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眾人,因為她和所有人一樣,成了一個兩眼一抹黑的闖入者。
馮遠那邊沉默了許久,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抉擇了。
“姜薇,我們……聽你的。”
姜薇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迷茫和不安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車被收回了系統面板里。
“下車。”
“都下來!準備戰斗!”
隊員們一個個從車上跳下,檢查著自己的武器和裝備,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蔣麗麗抱著女兒,也跟著下了車,她手里緊緊攥著姜薇給她的那把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十二個人,站在兩輛車前。
姜薇從后備箱里拿出背包,分發著高能營養膏和純凈水。
“補充體力,接下來沒有休息時間。”
她抽出短刀
“走。”
她第一個轉身,朝著那片蠕動的、散發著腐爛甜香的植物叢林走去。
宋昭風跟在她的身后。
馮遠帶著他的隊伍,將蔣麗麗母女護在中間,緊隨其后。
他們踏上了那片扭曲的、由盤根錯節的根系構成的地面。
一路上碰到的詭異植物都被他們處理掉了,但是姜薇發現問題真的很嚴重。
整個森林里,幾乎都是,他們若想要穿越過去,不知道得出現多少問題。
“姜薇,你說咱們辛苦碰到,也算是一場緣分吧,要是真全栽在這兒,那是不是也太可惜了點?”
聞言,姜薇道:“能不能盼著點好,你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難道你也想死在這不成?”
對方立刻搖頭,說他從來都不想死在這里,他只是害怕。
“我們可比誰都想活,在這副本里要是不通關,我們就很難出去了,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副本里。”
所有的人都開始嚷嚷起來,他們害怕的同時又不知該把希望寄托在誰的身上。
直到姜薇將目光投到了宋昭風的身上。
“宋昭風,你有沒有辦法?”
“什么辦法?”他漫不經心,“如果你指的是能不能從這里跑出去,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也沒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