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里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彥褚正朝這邊走來,腳步不疾不徐,臉上掛著標志性的溫和笑意。
比起風奕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俊美,他確實遜色幾分。
個頭矮一些,五官也沒那么出色。
但這些并不影響月翎的決定。
她看中的是他S級的精神力,不是他的臉。
壓下心中的歡喜,抬腳朝他一步步靠近。
步伐不快不慢,姿態隨意自然,像是根本沒注意到他,只是恰好走在這條路上。
近了!
幾乎要錯身而過的那一瞬,她的手微微抬起。
半垂的眼皮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精神力種子已經成形,只等著擦身而過時趁機種下去。
突然,一道身影橫亙過來。
月翎眼前一花,收不住力撞了上去,反被雄性寬闊的背后撞得踉蹌,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因為這猝不及防的一撞,準備好釋放到彥褚身上的精神力種子落到了他身上。
種錯了!
她花了三天時間觀察彥褚,起個大早守在這里,好不容易等到機會,又被毀了。
她猛地抬頭。
擋在她面前的,是一道修長的背影,以及一頭標志性的黑色中長發。
月翎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涌上來的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煩悶。
又是他!
她就知道,多管閑事不是一個好的行為。
月翎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壓都壓不住的懊惱和煩躁死死按回心底。
澤禹卻仿佛根本沒察覺到身后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彥褚身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彥褚倒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驚喜:“澤禹?我聽說你來了洛克郡,還以為只是謠傳,沒想到是真的!”
他抬手拍了拍澤禹的肩膀,一副久別重逢的熱絡模樣。
澤禹“嗯”了一聲,態度不咸不淡。
彥褚的笑容僵了僵,沒想到他主動湊上來的,態度卻不那么親近。
本以為澤禹會立馬離開,可……對方一動不動地攔在他的必經之路上,讓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而站在澤禹身后的月翎,正咬住后槽牙,如果眼神可以將澤禹穿透,澤禹的背上已經多了幾個窟窿。
以她的精神力,一天只能釋放一次精神力種子。
今天唯一一次機會已經沒了。
她再不甘心,也只能等明天。
狠狠瞪了他幾眼后,她繃著一張臉,離開的步子踩得又重又狠。
明天,她一定要成功!
她轉身的那一刻,澤禹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他沒有回頭,只是余光里捕捉到雌性的身影已經朝反方向離開。
彥褚還在說什么,他卻一句也沒聽進耳里。
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和彥褚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
彥褚也察覺到不對,試圖側身看向他的視線落點。
澤禹察覺到,微微側身移步,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他的視線。
彥褚一愣,目光落回他身上。
澤禹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挑眉道:“我忽然想起有點事,下次再聊。”
說完,他邁開長腿,徑直離開。
彥褚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最后只能搖搖頭,繼續往教室走。
*******
月翎心情不太美妙地推開教室門。
腦子里還在轉著剛才那枚浪費掉的精神力種子,以及那個陰魂不散的澤禹。
忽然,腦中一痛。
像有什么尖銳的東西刺進來,她整個人懵了一瞬。
下一秒,渾身冰涼。
一大盆水兜頭澆下,順著她的發梢、臉頰、脖頸,嘩啦啦淌進衣領。
她僵在原地。
水珠從睫毛上滴落,模糊了視線。
她聽見周圍爆發出肆意的笑聲,囂張而不懷好意。
“瞧瞧她那副模樣,笑死人了!”
“你就沒別的衣服穿嗎?來來回回就這兩身,又舊又丑,我看著都替你丟人!”
“這種底層出身的雌性,憑什么進洛克郡?簡直是拉低我們整個學院的水平。”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月翎站在原地,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冰涼的水順著裙擺往下滴。
她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穿過濕漉漉的劉海,出現在所有人視線里。
周圍的笑聲忽然頓住。
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打濕的劉海被撥到兩邊,露出如珍珠一般白皙的臉。
眉眼精致,鼻梁秀挺,唇色被水浸潤得嫣紅。
濕透的寬大衣裙貼在身上,勾勒出若隱若現的曼妙曲線。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雄性們開始躁動起來,喉結紛紛滾動。
月翎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很好笑嗎?”
聲音不大,卻讓那幾聲零星的干笑也消失了。
有人想接話,卻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角落里,一個雌性霍地站起來。
莉莎揚起下巴,倨傲而輕蔑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什么垃圾,“看看你這副狼狽的丑樣子,整天在我面前晃,害我晚上睡覺都要做噩夢!”
心里卻十分憤恨。
她沒想到,一盆水潑下去,竟然潑出這么一張臉來。
看看周圍那些雄性!
在看到月翎露出的臉后,恨不得像蒼蠅似的撲上來。
“做噩夢?”月翎輕輕笑了一下,“難道不是因為你壞事做太多?”
換成以前,月翎可能會咬咬牙忍過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沒背景沒靠山,惹不起這些少爺小姐。
但現在,她不想忍了!
虱子多了不癢,只要在身份曝光之前升到S級,哪怕他們后來知道真相,也不敢對她怎么樣。
“你說什么!”
莉莎幾步沖上前,抬手往她臉上扇。
然而,那只手沒有落下來。
月翎穩穩握住了莉莎的手腕。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在莉莎臉上,喧囂叫嚷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他們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似乎沒想到這樣一個貧困生竟敢對莉莎下手。
在他們看來,他們不過是拿這些底層的賤民取取樂,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月翎敢還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莉莎過了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月翎,“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