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問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莉莎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問出來的。
月翎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什么手段?”
“別裝傻。”莉莎往前逼了一步,“教導員為什么不懲罰你?”
月翎沒起身,甚至還雙手抱在胸前,微微仰起頭,“你說呢?”
語調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莉莎的表情變了又變。
她家世不低,容貌又出眾,在班級里一直都被雄性們圍著轉。
可這幾天,一切都變了。
原本那些獻殷勤的目光,那些爭先恐后的討好,開始轉向月翎。
雄性們竟然為了爭奪月翎的喜愛不顧體面,廝打起來。
即便這樣,教導員都沒懲罰月翎,難道……
她盯著月翎那張臉,心里像堵了團棉花。
她無法將自己一直以來都瞧不上的窮酸雌性和貴族小姐聯系起來。
月翎見她臉色變來變去就是不吭聲,睨她一眼,語調不客氣起來,“我要看書了,別擋著。”
莉莎抿緊嘴,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可月翎將她忽視個徹底。
她不甘心,胸口堵著一團火往外走。
剛出門,迎面撞上一個人。
“干什么?沒長眼?”
羅珊被撞得生疼,抬頭一看是隔壁班的莉莎,臉色立馬變了。
她知道莉莎家世好,惹不起,趕緊堆起笑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室友月翎。”
莉莎腳步一頓,“月翎?你室友?”
她眼珠轉了轉,上下掃了羅珊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審視。
羅珊被她的眼神看得發虛,只能低頭。
“你跟我來。”
羅珊愣了一下,見莉莎已經轉身離開,只能邁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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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郡學院東邊的森林里,一處隱蔽的地下實驗室外。
澤禹單手撐著墻壁,指節泛白。
他垂著頭,雙眸猩紅,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電子鈴響了十幾聲,那道偽裝成廢棄管道的門才緩緩滑開。
戴著厚重眼鏡的雄性探出頭來,看見他時滿臉意外:“澤禹?你怎么會在洛克郡?”
“別說了……”澤禹推了他一把,跌跌撞撞往里走,“先給我打一針穩定劑。”
眼鏡雄性這才注意到他的狀態,臉色驟然沉下去:“你的精神域污染惡化了?”
“嗯。”澤禹在椅子上躺下,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跌到A級了。”
說到這里,他嗤笑一聲,“下次見面,說不定我已經變成了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
“怎么搞成這樣?”雄性轉身去拿儀器,“我先給你測一下。”
儀器貼上額角的瞬間,澤禹閉上眼。
片刻后,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污染程度87%?怎么會這么高?”
澤禹睜開眼,猩紅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意外:“你確定沒測錯?”
“有可能是機器出問題了,等等,我換一臺。”
第二臺儀器,第三臺儀器……跳出來的數據一模一樣。
澤禹沒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卻轉得飛快。
87%。
上次測的時候,是90%。
也就是說,他在到達洛克郡后,污染程度還降低了3%。
戴著眼鏡的雄性沒注意到他的沉默,轉身去取藥劑:“正好,我新研制了一款穩定劑。藥劑本身是安全的,但注射過程會非常痛苦。”
澤禹來洛克郡,就是為了找他。
澤禹知道對方的能耐,只是性格孤僻,在研究院里被排擠,他就順手幫過對方兩次。
“有效果嗎?”他問。
“有。”雄性晃了晃手里的藥劑管,“但對你這種情況,效果微弱。你需要頻繁注射,正好給我當試驗品。”
雄性很快取出穩定劑,那管熒藍色的藥劑冒著冷氣,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會有點疼。”他看了澤禹一眼,“忍著點。”
澤禹沒說話,只是撩起衣袖,露出精壯的小臂,“嗯,打吧。”
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繃緊,青筋隱約可見。
針尖刺入血管的瞬間,澤禹渾身一僵。
疼!
他額頭青筋瞬間鼓動,像有無數根細針在血管里逆行,刺破每一寸內壁,扎向心臟,扎向大腦。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扶手,指節咔咔作響。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可他一聲沒吭。
只是那雙眼睛,在劇痛中反而慢慢闔上了。
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雌性的身影。
像是夢中的她,又像是廢棄教學樓的雌性。
澤禹忽然睜開眼。
那雙猩紅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清明。
他的污染值下降,會不會是她?
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問題的關鍵就在那個雌性身上。
藥劑推完,戴著眼鏡的雄性拔出針頭,正要開口,澤禹忽然問:“低級雌性,可以越級安撫雄性嗎?”
剛經歷過劇烈疼痛,澤禹的嗓音沙啞而低沉。
戴著眼鏡的雄性愣了一下:“什么?”
“低級雌性。”澤禹盯著他,猩紅的眸子里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執拗,“A級以下有沒有可能越級安撫雄性?”
“你在開玩笑?”雄性推了推眼鏡,一臉你在說什么胡話的表情,“S級以下的雌性根本做不到越級安撫。這是常識,你去問未成年的獸人,他也能告訴你答案。”
澤禹當然知道,問出這個問題只是抱著僥幸心理,他以為可以從這個孤僻的科學狂人嘴里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是啊!只有S級以上的雌性可以越級安撫雄性。
一個低級雌性是怎么做到讓瀕臨崩潰的他恢復理智的?
澤禹沒再說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猩紅的眸子里明明滅滅。
如果不是她,那這3%是怎么被凈化的?
眼鏡雄性收拾著器械,扭頭看他:“你忽然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不想因為凈化精神力而去聯姻。”
他的精神域雖然污染很嚴重,但如果答應家族聯姻,通過和雌**換,他是可以被徹底凈化的。
但他沒有選擇那個跋扈囂張的雌性,而是選擇賭一把來洛克郡尋求另一條出路。
嘀……嘀……嘀……
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起,打破一室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