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里。
漸漸蘇醒的沈清鳶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只不過是在大學畢業典禮上多喝了幾杯,卻感覺腦袋好像受到鈍器重創一般的疼。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頭,摸到了溫熱粘稠的液體。
鼻腔中吸入的血腥味,讓她意識到了什么。
血!
她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看著手上的血和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怎么在一處簡陋的土坯房里?
正前方五步遠的柜子后面,漏出半個小腦袋正怯生生地偷看她。
這是什么情況?
沈清鳶對著小女孩擺手。
“你過來,告訴我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兒?”
小女孩如臨大敵般,瑟縮著身體,紅了眼眶。
“不是三丫打的娘親,娘親不要打三丫好不好?”
沈清鳶:“……”
這都什么和什么?
她母胎單身二十多年,什么時候弄出個四五歲的娃娃出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聽到外面母子的對話聲。
“志洪啊,那小賤人的頭上流血了,像爛泥一樣被扔在地上一動不動,不會有事吧?”
趙志宏撣了撣洗得泛白的長袍,挺直腰板,一手端在身前,恢復成人畜無害的讀書人模樣。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李婆子對著房門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
“是她先撒潑的,就算打死了也活該,還想要嫁給我兒子,當秀才娘子?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聞言,趙志宏眉頭微蹙。
“娘,當初可是你暗許沈清鳶那女人,若是大哥戰死,就讓我娶她,今日真的收到大哥戰死的消息,我一個秀才老爺,怎么能娶個寡婦呢?而且還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的遺孀,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李婆子一臉愧疚的賠笑。
“兒啊,自你大哥被征兵后,咱家沒了銀兩進項,為了繼續供你考秀才,娘也是沒辦法,才想出哄騙那小賤人回娘家要銀子,來供你讀書的權宜之計。”
“誰成想,你大哥戰死的消息來得這么快!不過你放心,娘一定會找個好由頭,將那小賤人趕出去,絕不會讓那小賤人賴上你,影響你的名聲。”
趙志宏略帶滿意地點點頭。
“越快越好,別壞了我和云員外家小姐的好事。”
聽到縣城有名富戶云員外家,李婆子兩眼冒光。
“兒啊,你若娶了云小姐,咱可就再也不用為銀子發愁了。”
趙志宏的脊背又直了直。
“目光短淺,何止是銀子!日后的仕途,也會得到云家大大的助力。”
李婆子想到將來自己的親兒子能當上大官,她也能過上被人伺候的人上人的日子,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好,娘保證三日內必定給你個滿意的答案。”
此時,她腦子里已經有了計策,找個男人毀了沈清鳶的清白就是了。
到時她再帶人來個捉奸在床,沈清鳶有兩張嘴也說不清。
就算沈清鳶說出她之前的承諾,也不會有人相信。
試問誰會相信一個不守婦道的下賤胚子說出的胡話呢!
更何況沈清鳶想高攀的還是秀才老爺。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站在他們這一邊,沈清鳶也會被順利的掃地出門,以絕后患。
沈清鳶聽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嘴里念叨著剛剛聽到的名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是吧!
她竟然穿書了!
穿成架空小說中,未來反派的炮灰后娘。
因為書中的炮灰后娘與她同名同姓,她簡單地了解了一下劇情。
書中的沈清鳶可以說是個大極品。
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小被全家寵愛,變得無法無天,一切都要聽她的。
兩年前,十五歲的她因貪戀隔壁趙家村趙安邦的容貌,就在趙安邦外出打工回來的路上,上演了一場落水的戲碼。
趙安邦不能見死不救,來了個英雄救美。
她也順理成章的以對方摸了她的身子,就必須娶她為由,成功地嫁給了比她大十歲的趙安邦。
沈家人雖然介意趙安邦是帶著三個孩子的鰥夫,但想到她喜歡,也就妥協了。
為了讓她在婆家抬起頭,沈家還拿出二兩銀子和一只銀簪子作為嫁妝。
說巧不巧,成婚那日,她來了大姨媽,和趙安邦沒能同房。
更巧的是,七日后,她的大姨媽走了,趙安邦也被官兵帶走了。
去前線當了壯丁。
自此她就帶著趙安邦留下的三個崽與婆婆和童生小叔子趙志宏一起生活。
起初,她對三個崽還算不錯,雖不能像親娘那般事無巨細,但起碼面子上過得去,村里人對她這個后娘也挑不出毛病。
可慢慢的,她聽村里人說戰場上刀劍無眼,趙安邦恐兇多吉少的話越來越多,她也泛起了嘀咕。
雖然憨厚老實的趙安邦是個出色的木匠。
這些年賺了不少銀子,還供趙安邦讀了這么多年書,若是日后對方回來,也一定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也會讓她成為全村女子,甚至十里八鄉的女子都羨慕的對象。
可若趙安邦回不來了呢?
她豈不是成了寡婦?
到時候她又該怎么辦?
她一下從天堂墜入地獄!
巨大的落差感讓她無法接受,她也開始后悔嫁給趙安邦了。
看趙安邦留下的三個崽也越發的不順眼。
于是,就把一切壞情緒都發泄到三個崽身上。
每天對他們非打即罵,讓他們做著繁重的活計,還不給他們飯吃。
從此之后,她也喜提了惡毒后娘這一“美稱”。
三個崽在長期的虐待下,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特別是三丫因她而死后,加快了兩個哥哥大寶和二寶的黑化。
多年后,大寶成了無惡不作的首輔大人,二寶成了殺人如麻的護國將軍。
他們回到趙家村,將當年欺負過他們的人,統統殺了。
就連村里曾對他們狂叫過的老狗都沒放過。
扒皮抽筋吃狗肉,骨頭碾成渣,撒到糞池中。
他們又找到已經改嫁的沈清鳶,先是將她丟到軍中做軍妓,后又送給太監們玩樂,最后又給煉毒師們煉毒,讓她生不如死,最后被一點點折磨致死。
想到書中沈清鳶的慘狀,沈清鳶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這個炮灰后娘,就這么閃亮登場了?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行!
她不想當炮灰!
更不想死得那么慘!
她本能地想逃。
可想到這一年多對三個崽的傷害已成事實,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日后也會被兩個反派崽找到的,結局不還是一樣。
她想好好活著,她該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