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說完,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被周巖青盯上。
直到村長跑遠,姜穗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李家人出事了?
還是被人揍得?
哪個好心人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村長為啥懷疑跟周巖青有關?
……
下午,天出太陽了,姜穗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攏成一摞,用盆端著準備去河邊清洗。
安安一聽能出門,立馬小跑過來,“去,安安跟娘去。”
姜穗端著一大盆衣服,帶著安安往村頭的河邊走。
還沒靠近河邊,就聽見一片搗衣聲,伴著幾個女人的說話聲。
姜穗本來不想湊過去,想找個偏一點的位子安安靜靜洗衣服。
越靠近河邊,她們的討論聲越清晰。
“聽說了沒?李家那伙人全躺臭水溝,渾身臟污臭得能熏暈人。”
“我也聽說了,李家村的人說他們嚷嚷著被人打了,讓村長給他們做主,結果你們猜怎么著?”另一個拍打衣服的嬸子神神秘秘開口。
“咋了?快說。”另一個嬸子將手里的衣服扭干,湊過來詢問。
“你們肯定猜不到…哈哈哈…他…他們村長非但沒給他們做主,還…哈哈……”
“桂英嫂你就別笑了,快跟我們說說到底咋回事。”
“哈哈哈…你…你們肯定沒想到…他們…他們被罰去挑糞,笑死我了。”
“聽他們說,衣服都沒換就被趕去挑糞。”
“啊?那不得臭死?”那嬸子一臉嫌棄,仿佛聞到那味道。
“咳,他們村長說不這樣,他們不長記性。”
“我滴娘啊,他們村長也是狠人。”
“你們說誰這么狠把人揍了,還給人丟臭水溝?”
“誰知道呢,這還好是我們這,要是在北方不得凍成冰雕。”
“還用問?肯定是那位干的。
昨天他才放了狠話,晚上李家人就遭了殃,肯定是為了那寡婦……”
“噓,你不要命了,敢亂揣測小心他半夜踹你家門。”另一個嬸子提醒。
“他又不在這,說幾句咋啦,再說除了他誰有這膽子?”
話音剛落,人群里有人眼尖,瞥見端著盆走過來的姜穗。
那人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人,“別說了,姜穗來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河邊瞬間安靜,只剩下河水嘩嘩流的聲音。
所有洗衣服的婦女都停下了手里的棒槌,齊刷刷扭過頭看她,神色各異,有好奇,有躲閃、有忌憚,還有背后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尷尬。
剛才聊得最兇的那幾個,不自在低下頭,假裝用力搓衣服。
姜穗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選了離他們比較遠的位置,把盆放下,蹲下來開始洗衣服。
安安坐在她后面的石頭上等著。
雖出太陽,水邊還是有點涼。
安安坐了會覺得無聊,蹲在她身邊,撿了個小石子往河里扔,“撲通”一聲,水花濺起來。
她似乎找到樂趣,一塊接著一塊扔石頭。
姜穗側頭看了眼玩得起勁的女兒,眉眼柔和,只要安安好好的,別人說什么,她都不在乎。
“小心點,別靠太近。”好在上次落水沒給女兒留下陰影。
“知道了娘。”安安依舊樂此不疲丟石頭。
見她丟的好玩,不遠處的小孩也跟著丟,丟著丟著開始比起來。
不知是誰家小孩,跑過來蹲在一旁跟安安比誰丟的更遠。
難得有同齡人愿意陪她玩,安安也很開心。
一個嬸子端著衣服挪到離她近一點的地方,搓著衣服,裝作隨口問:“姜穗啊,你臉上的傷…好些了沒?”
姜穗愣了一下,抬頭朝她笑了笑,“好多了,謝謝嬸子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張秀蘭尷尬點頭,沒再多問。
要不是她孫子跑過來跟她丫頭玩,她也沒想過來。
其他人往這邊看了眼,又開始小聲說話,這次討論的是村里的趣事。
姜穗安安靜靜洗著衣服,棒槌一下一下砸在衣服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安安玩累了,就靠在姜穗身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睡著了。
姜穗讓她到一旁石頭上躺著,加快速度,把衣服洗干凈,擰干,一件件疊好放進盆里,才去叫醒安安。
安安揉著眼睛坐起身,軟軟的喊了聲娘。
“乖,咱們回家了。”
帶著安安洗了把臉,端起盆往回走,經過那幾人后面,她們自覺閉上嘴,目光跟著她走,直到她的身影走遠,才又開始討論。
“我瞅著她那臉色,剛才怕是聽見咱們說話了。”
“聽見又能咋樣?
難不成還能堵上咱們的嘴?
長得那么俊,天天跟周巖青那糙漢住一個院,換誰不多想?”王翠花不以為意。
“可我聽說她原先在李家村過得很苦,天天被婆家磋磨。
男人沒了,被婆家趕出來,娘家房子又被占,她也沒辦法才去跟惡霸住。”
“你們也不想想,周巖青那脾氣,村干部見了都躲,村里誰敢跟他住?
就以前姜家老兩口收留的那什么養子,在他們死后不還是被周巖青逼走了。”
“翠花嬸你莫不是記錯了,我怎么聽說那娃是去羊城闖蕩了。”
王翠花擺手,“咳,都一樣,要不是周巖青霸占房子,沒地方住,誰愿意跑那么遠。”
另一個嬸子在心里嘆氣,要是他還在,看在兩家老兩口的面子上,姜穗也不會過得這么慘。
村里好幾個跟她一樣,覺得姜穗命苦可憐的,但村里大多數都排擠她,她們也不好跟她太過親近。
“你見過誰家媳婦,男人死了就被婆家斷親的?指不定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李家人才那樣對她。
別告訴我你覺得她可憐?”王翠花對姜穗可謂是厭惡至極。
她跟姜穗母親來自同村,嫁到同一個村,本應該互相幫助,一起把日子過好。
一開始兩家關系倒是不錯,同時懷孕,還都生了女兒。
轉變也就是從這開始,她的女兒一出生就皺巴巴黑黢黢的,連接生婆都夸不出口的那種。
還越長越歪,塌鼻梁、厚嘴唇,皮膚黢黑,腦子還不靈光。
反之姜穗,打從娘胎里出來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