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沒想到她突然動手,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
“你個喪良心的,”李紅梅唾沫星子噴她一臉,“我兒子死了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拿著他拿命換來的撫恤金,給你自己跟野男人過日子?你還是人嗎?”
姜穗捂著臉,眼淚一下子涌進眼眶,又疼又委屈,“我沒有…那錢是煤廠給我跟孩子的補償,我…我只是用來生活…沒…沒有亂花…”
“沒有?”李家大哥冷哼一聲,“沒有你買那么多東西?還跟別的男人走那么近?
我看你早就不想在我們老李家待了,從一開始就盤算著卷錢跑路。”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不過都沒敢進院門。
“喲,這是怎么了?”
“聽說是姜穗拿著撫恤金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還能有假?人都找上門了。”
“會不會有啥誤會?她不是一直在村里,也沒見跟其他男人有啥……”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她不會真跟那個惡霸有一腿,被婆家發現找上門吧?”
“我看八成是,這也太不要臉了。”
“就是,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你一句我一句一個比一個說的夸張。
姜穗聽著那些謠言貶低,委屈又絕望,想反駁卻像被卡住脖子,一句也說不出來,憋得渾身發顫。
李家人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話,想到李二姑說的她跟男人買結婚用品,更確信了。
“說,那個野男人在哪?”
“讓他滾出來。”
姜穗搖頭,“沒,沒有,我沒有…”
“都被看到了還不承認,我看你是……”
李紅梅話到一半頓住,目光絲絲盯在角落晾曬的男人衣服上。
“好啊!”扭過頭目光惡狠狠的瞪向姜穗,右手食指差點戳到姜穗的臉。
“你個小娼婦,果然跟野男人住一起,你還要不要臉。”
“不是的,我跟他沒關系。”姜穗蒼白解釋。
“沒關系,都跟你住一個院子?誰信啊!”
李紅梅說著就要去拽院子里晾曬的衣服,姜穗緊急之下擋在她面前,“不,不能動,周大哥會生氣。”
“我呸,這么護著,你果真跟那野男人有一腿。”
姜穗著急解釋,“不,不是的,我娘家的房子…被村里征去給他住了。”
“我…我回來沒地方去,村里安排周大哥住一個院子,我們分著住,什么都沒有。”
“我呸,上下嘴皮一碰,什么瞎話都敢說,村里好端端收你房子作甚。我看你就是想跟人住一屋故意的。”
“不是的,”姜穗還試圖解釋,“周大哥就是心好,看我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才讓我住偏房,我們清清白白,什么也沒有。”
李家人哪里肯信,他們只當是姜穗找的借口,在狡辯,罵得更兇更惡毒。
“放狗屁,一個院子住著,還說清清白白?誰信啊!”李家大哥啐了一口,一臉嫌棄。
“還說什么房子被占了,我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門。”
“我沒有。”
“還敢狡辯,我看你就是天生的浪貨,耐不住寡。”
“娘…”安安害怕的推開房門走出來。
“安安,別出來,快回去。”
安安被李家眾人嚇得跌坐在地,無措的望向姜穗。
姜穗抬步想跑過去把她抱起來。
李紅梅先一步沖過去,揪住安安的辮子往前扯。
“別碰我女兒。”姜穗瘋了般沖過去,卻撲了個空。
李家大哥上前一步,擋住她,“把我弟的撫恤金拿出來,不然…”
“不然怎樣?”
一道森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李家大哥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拎著后頸往地上摔。
“啊——”
李家大哥疼得在地上打滾。
“你誰啊,怎么能亂打人!”李家大嫂趕緊把自家男人扶起來,惡狠狠的瞪向周巖青。
卻在對上他的視線那一刻,嚇得后退兩步。
這男人的眼神好可怕。
周巖青一步跨上前,從李紅梅手里將安安拎回來塞進姜穗懷里。
高大的身子往面前一站,像一堵結實的墻一樣把娘倆護在身后,眼神又冷又狠。
“找死?”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惡霸”,平時沒人敢惹,這一發火,身上那股狠勁一出來,李家人瞬間被鎮住。
目光冷冷掃過他們,“再敢鬧事,腿都別要了。”
聲音不高,帶著一股讓人害怕的狠勁,圍觀的村民都不敢出聲,默默后退。
李家人被他唬住,又不甘心就這么走。
李家大哥強忍著痛,硬著頭皮喊:“你別想嚇唬我們,我們人多,可不怕你。”
李紅梅想想也是,他們這么多人,沒理由怕他一個,“就是,這是我們李家跟不孝媳婦的賬,輪不到你插嘴。”
李家大嫂跟著幫腔,“這么護著。難不成你就是那個野男人?”
李紅梅猛的抬頭,像是抓住了把柄,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好啊,原來你就是那個野男人!”
“我就說姜穗這娼婦不守婦道,果然被我們抓現行了吧。”
李紅梅越說越激動,“我兒子才死沒多久,你就霸占他媳婦,花他的撫恤金,你還是不是人?”
李家大嫂附和,“今天你們要是不把五百塊撫恤金叫出來,我們就去公社告你們。”
姜穗抱著女兒上前,顫著聲音反駁。
“你們別太過分,那撫恤金是我跟女兒的生活費,我跟你們李家已經斷親,我要做什么都跟你們沒關系。”
周巖青沒說話,目光掃過她微紅腫的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周身氣壓越發低。
“好啊,大家伙都聽到了吧?我家這個前兒媳承認跟野男人……”
“啪!”
周巖青抬手,一巴掌甩在旁邊的木桌上。
桌子腿晃了晃,不稍片刻整個桌子四分五裂。
院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李家人的罵聲戛然而止。
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骨頭都能被打斷吧?
周巖青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帶著一股懾人的狠勁,直逼李家大哥。
“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