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里面不僅有大白兔奶糖和雞蛋糕,還有一小塊鮮豬肉。
她盯著那一坨肥中帶點點瘦的肉,久久回不過神。
這塊肉少說也有一斤,沒有肉票還不能買。
她今天也想買點給安安補補,手里沒票,售貨員不賣。
沒想到陸成安又返回去給她買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娘,有雞蛋糕?!?/p>
安安兩眼放光的盯著袋子里的雞蛋糕,這個雞蛋糕她只吃過一次,去年過年爹從煤廠回來,給他買了一袋。
她只吃了一個,剩下都讓奶奶藏起來,說是留著過年吃。
以后再也沒拿出來過,那味道她一直念念不忘。
姜穗回神,拿出一塊放她掌心,“吃吧,都是安安的?!?/p>
“嗯嗯,”安安乖巧點頭,掰了一半遞給她,“娘也吃。”
“嗯,好?!?/p>
娘倆分著吃了一個雞蛋糕,安安把剩下的小心收好。
“怎么不吃了?”
“雞蛋糕好吃,留著?!?/p>
姜穗揉揉她腦袋,“想吃就吃,不用省?!?/p>
她這么說,安安還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多。
……
姜穗將買來的東西全拿回屋里放好,才拿著新買的米進廚房。
想著周巖青也快回來了,先煮好飯菜等著。
今天怎么也要好好謝謝人家。
正好試試新買的鼎鍋,清洗干凈,淘米放水上鍋煮,又削了兩個紅薯切塊放進去一起煮。
紅薯粥要熬得稠一點才好吃,等待的功夫,她拿出陸成安買給的肉,開始清洗。
這塊肥肉她準備熬成豬油。
安安坐在灶臺前,幫她看火。
等她忙活完,已經過去兩小時,安安瘋狂吸鼻子,姜穗沒忍住捏捏她小鼻子,用手抓起一塊豬油渣遞到她嘴邊,“吃吧。”
安安張開嘴,牙齒輕輕一咬,酥脆的油渣在嘴里碎開。
油香瞬間裹滿口腔,咸香又帶著點微微的焦甜,安安眼睛猛地一亮,加快咀嚼動作。
“慢點吃,小心燙?!?/p>
姜穗也拿了一小塊放自己嘴里,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安安含著油渣,被燙得小臉通紅,眼淚在眼眶打轉,依舊舍不得吐出來。
好不容易咽下去,迫不及待仰起頭,小手指著碗里剩下的油渣,“娘…還要…還要這個!”
姜穗笑著又給她拿了一小塊,安安小心地吹著,慢慢品嘗。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姜穗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去。
剛出廚房就對上周巖青黑沉沉的臉。
他個子高,肩寬腿長,往那一站就像堵墻,臉色一沉,眉眼下拉,看著格外嚇人。
姜穗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聲音發顫,“周、周大哥,你回來了?”
周巖青沒理她,眼睛掃過院子里曬著的棉被和床單,眉頭皺得更緊。
眼見他臉色越來越不好,姜穗連忙解釋:“周大哥,我在供銷社門口等了一個鐘頭都沒見著你,我還以為你先走了…就先回來…”
她越說聲音越小,垂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這么晚回來,不會是在找她吧?
周巖青哼了一聲,把自行車后座綁著的東西拿出來,抬腳就往屋里走。
安安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一看他這架勢,小身子抖了一下。
周叔叔生氣的樣子好嚇人。
可媽媽說過,她們現在住的地方是周叔叔的,他要是把她們趕出去,她們就只能去住牛棚了。
牛棚又臟又臭,四處漏風,還不安全,她不想去。
為了能繼續留下,她鼓起勇氣,從廚房小跑出來,“周叔叔…”
周巖青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她。
安安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笑。
姜穗趕緊拉住女兒,小聲提醒,“安安,別鬧,你周叔叔累了?!?/p>
安安滿腦子都是又臟又臭的牛棚,哪里呆得住,掙開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周巖青跟前,仰著小臉。
“周叔叔,我有新名字啦!”
一說到新名字,她瞬間忘了害怕
“我以后不叫丫丫,叫安安,平安的安,媽媽給我取的。”
安安小手拽住他的褲腳,晃了晃,一臉等著夸獎的樣子。
“是不是很好聽?”
周巖青身子微僵,那張向來兇狠、冷硬的臉出現了一瞬的茫然。
他低頭看著拽著自己褲腳的小丫頭,眉頭皺著,他以為自己這樣子很兇,在安安看來卻沒半點兇氣。
他想把腿抽回來,又怕碰倒孩子,僵硬的憋出一句,
“知道了。”
安安取了新名字很想找人分享,見周巖青肯理自己,什么害怕都拋到腦后,只剩興奮。
“新名字挺好?!?/p>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好好聽?!?/p>
“今天陸叔叔還給我買雞蛋糕吃,軟軟的香香的可好吃了,媽媽還給我買新布,要給我做新衣服?!?/p>
今天是她最開心的一天,比過年還開心。
周巖青目光落在安安臉上,嘴角動了動。
在村里誰見了他都躲,從來沒有哪個小孩敢這么親近他。
他不懂怎么跟小孩相處,想板著臉把她嚇退,卻怎么也兇不起來。
姜穗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自家女兒今天太反常了。
怕惹怒周巖青,連忙上前想把安安抱回來:“安安,別纏著周叔叔,叔叔累了,讓叔叔歇會兒。”
“沒事。”
沒想到,周巖青居然先開了口,聲音生硬,卻一點也不兇。
“安安,回來。”
周巖青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掃了姜穗一眼,“下次要走,提前說一聲,別讓人滿大街找你。”
姜穗連忙點頭,“抱歉周大哥,我找不到你人,我以為你先回來…”
周巖青沒再說什么,轉身往屋里走。
姜穗松了口氣,這算是不生氣了吧?
摸摸女兒的頭,“安安先玩一會,娘去炒菜?!?/p>
……
她不知道,她白天跟陸成安在供銷社一起買東西的畫面,被過來買東西的李家二姑看到了。
李家二姑早些年嫁到其他村,并不記得陸成安,見姜穗帶著一個陌生男人來供銷社。
以為她在偷漢子,偷偷躲在供銷社墻角偷看,想抓個正行。
卻在看清姜穗跟那個男人買的一堆東西時,呆愣住了。
又是新被子新布,又是鍋碗瓢盆,還有米面各種。
乖乖,這得多少錢。
李二姑嫉妒的眼睛都紅了,這些東西咱都是她的該多好。
不對,全是成家過日子才置辦的東西。
這寡婦是要改嫁了!
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