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黎活動著手腳,檢查自己的衣物、鞋子。
她將長發編成緊緊的辮子,用結實的橡皮筋扎成低馬尾,塞進沖鋒衣的衣領里面,隨后又為自己細致的戴上口罩、手套。
手機白天便刻意發了個家人以及常聯系朋友能看到的朋友圈:
【明天年假出去玩幾天,回來再分享美照啦】
她那個不常聯系的爸已經打過電話罵她有閑錢不給家里去旅游,她也順勢吵了一架。
表示手機要關機清靜,想好好玩幾天不被打擾。
發完看時間還有兩分鐘到零點,便直接調了飛行模式。
她擔心【死亡游戲】一去不知幾天,萬一家人詐尸一般聯系她,卻找不到,說不定會抽風報警。
簡黎的想法很簡單——
要么死在游戲里,要么好好活著,在現實世界隱姓埋名的茍著。
她站起來小步走動,兜里裝滿了小東西。
右手拿著一把菜刀,在來回活動手腕腳腕,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
零點一到,簡黎眼前奇異的一閃,人已經不在公寓了。
而是出現在一個陰冷昏暗的房間里。
她站在一個靠墻的單層架子床邊,上面鋪著深藍色的薄被褥。
簡黎動了一下,腳下鐵鏈“哐當”作響。
——她的右腳被一根大約半米左右、大拇指粗細的黑色鐵鏈鎖住,拴在鐵架床的床腿上。
房間里除了鐵架床外空無一物。
她發現自己除了身上正常穿的衣服之外,菜刀、兜里的打火機、繃帶、酒精……乃至臉上的口罩,都沒能被帶進來!
果然如此。
就說之前那些玩家為什么不在身上多裝些東西,原來除了自己穿的衣物,額外的東西都無法帶進來。
簡黎右腳扯動了一下腳下的鏈子,十分結實。
小房間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個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幽光,距離床兩米多的位置,是小房間的門。
門看起來也是黑鐵材質,門把手下是鎖頭,不知道門現在是不是鎖起來的狀態。
門上有個二十厘米見方的透氣窗。
窗戶上有拇指粗、間隙約五厘米寬的鋼筋,簡黎看著這風格,莫名就想到了監獄。
她打開游戲面板,上面顯示著本場【死亡游戲】的倒計時:
71:59:21
這場游戲將持續三天三夜。
簡黎正打算關閉面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心頭一動——
點了面板“武器”那一欄,一把銀藍色的匕首,就那么憑空出現在了她的右手上。
是那把【墓中無人】說分享給自己一把的匕首!
簡黎心頭定了許多。
她嘗試用匕首來劃斷腳下鎖鏈,但這匕首對付鐵鏈似乎很慢,近一分鐘才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既然是游戲,根據前幾場的經驗來看,絕不可能一開始就是死局。”簡黎站直身體。
思忖了兩秒,嘗試往門口那邊探,但即使拼盡全力,也還差那門一大截,更無法看到門外的情景。
她想了想,轉過身在鐵架床上翻找起來。
一無所獲。
她蹲下身子,任由鐵鏈嘩啦作響,右手持匕首,仔細又謹慎的用匕首在黑漆漆鐵架床的底部一寸寸劃動尋找。
“刺啦!”
匕首似乎劃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簡黎心頭一喜,用力撬動了一下。
“當啷!”
一把黑色的鑰匙掉落在床底下。
簡黎將鑰匙撿起來,毫不猶豫打開自己右腳上的鎖鏈。
在這里,被限制自由,就等于慢性死亡。
鐵鏈跌落在地,簡黎站直身體長舒一口氣。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真輪到自己進游戲的時候,依舊心理壓力巨大。
怪不得【墓中無人】第一場進游戲的時候會哭鼻子呢。
簡黎嘆一口氣,游戲有點不公平。
前面的玩家還給匹配不靠譜的關聯玩家投放物資。
而她到現在還沒聽到關聯隊友的聲音。
按照她的猜想,應該會為每一批新玩家匹配新的關聯隊友,玩家死亡,新的關聯隊友繼續進游戲。
真匹配的話,希望她的關聯隊友能耐住性子玩會游戲,并氪點金……
簡黎正想著,忽然,一道急切且略帶磁性的男聲在腦海中突兀的炸響開來——
“【管埋員】,是你嗎?”
-
遲暮整裝等待到零點,新的游戲模式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屏息等待到零點,他發現自己這一次并沒有按時按點自動進入【死亡游戲】。
游戲消失了?
絕無可能。
他還能打開游戲面板,上面已經顯示了本場死亡游戲的倒計時。
遲暮甚至神經兮兮的懷疑——
這一次不會【死亡游戲】直接在現實世界,他所在的別墅就是特殊游戲場地吧?
警惕了幾分鐘,什么都沒有發生。
那會是以什么形式?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拿起手機,首頁赫然出現了一個黑暗背景、帶血字的游戲圖標。
——是【死亡游戲】!
之前游戲說過的,以“手游形式呈現”的【死亡游戲】!
遲暮毫不猶豫點開,簡單又恐怖的動畫之后,是一行血字:
【玩家「墓中無人」,歡迎來到死亡游戲!】
血字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一個與真實畫風一般無二的昏暗房間,房間里是孤零零靠墻的一個鐵架床。
床邊一個綠油油的像素小人被鐵鏈拴著。
像素小人的頭頂漂浮著三個簡簡單單、卻讓遲暮心神搖蕩的字:
——【管埋員】。
是她?!
她進了真正的【死亡游戲】,而他現在,作為她的物資投放員嗎?
遲暮心頭一陣激動,連忙嘗試跟隊友交流,但說了好幾句都沒有絲毫回應。
屏幕里的像素小人忙忙碌碌,她拿出了一把與自己一樣的銀藍色匕首,嘗試割斷鎖鏈。
發現無果后,也不氣餒,立刻掀開床邊的被子翻找、蹲下身子,在漆黑的床底尋找。
在此期間,她的頭頂持續飄出字幕:
【疑惑】、【冷靜】、【不慌】、【問題不大】……
終于讓她找到了一把鑰匙。
她打開了腳鏈,遲暮跟著一陣激動。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屏幕一角關起來的麥克風。
遲暮迅速點開,緊張又小心的詢問:“【管埋員】,是你嗎?”
一瞬間,屏幕里像素小人似乎腳崴了一下,而且頭頂狀態詞條全都亂了:
【失措】、【無語】、【天要亡我】、【穩住】……
她……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