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頭響起翅膀撲棱的聲音。
遲暮垂著腦袋,頭輕輕點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
伴隨著翅膀聲的,是迅疾的風聲。
“嗤——”
“撕拉——”
遲暮的衣服被利爪割開,但在這一瞬間他也猛然睜開了雙眼。
尖銳的鳥喙毫不留情的啄向他的眉心,他用了全部能用的技能,堪堪偏開了腦袋。
但左邊臉頰依舊被刮下來一大塊皮膚,肩膀處被鳥喙重重的啄了進去。
就是現在!
他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將自己手中本來的、低等級的鳥喙當做武器,狠狠插入尖嘴鳥的腦袋。
一邊扎,一邊拼了命的帶著鳥一起飛向它筑造的大窩。
窩里放著一份食物,足以使他果腹。
尖嘴鳥痛苦嘶吼起來:“你裝的!你裝死!我要啄死你……我才不會告訴你,窩里有療傷藥物和恢復精神的食物呢!”
遲暮已經跳到了空空蕩蕩的鳥窩里,一邊跟尖嘴鳥纏斗,一邊用嘴巴去叼窩里的食物。
一時之間,誰是人、誰是鳥?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這里的食物味道很差,但勝在食用后幾秒鐘就能恢復人的氣力和精神。
遲暮冒著極大的死亡風險,搶奪了食物。
腦海中再一次傳來了提示——
【生死危機下,該搶依舊搶,你距離S級更近一步了!】
依舊是沒有進度條。
遲暮已經自動忽略了這句系統提示,將食物和藥一股腦的狼吞虎咽。
身體鮮血淋漓,被尖銳鳥喙啄了一個又一個深深的傷口。
但他因為吃了食物,越戰越勇。
一人一鳥熬了七八分鐘后,那尖嘴鳥總算是一動不動了。
遲暮按照慣例,卸下堅硬的鳥嘴當做武器,剩余的殘肢隨手扔下去。
他本來是想嘗試吃這里的野獸,但后來發現壓根吃不了,除了能卸下來當武器的部分,其他部位死亡后就會變成叢林的一部分。
石頭或者樹木……
這試煉場地里的一切亦真亦假,簡直讓人驚嘆。
一切塵埃落定,他拽了一把樹葉稍微擦拭了自己臉上滴答的血跡,簡單療傷后,借著收拾食物的空隙,回復了消息。
【墓中無人】:,。
平安……還有,想念。
-
簡黎再一次覺得自己到達了身體的極限。
但一天一夜過去了,這幾個不知疲倦的老家伙似乎一點水都不放了。
即使簡黎已經躺著,感覺連自己的指頭都難以挪動一下。
但其中的一個“骷髏”依舊用皮包骨般的拳頭砸了下來。
砸的目標是——
簡黎的腦袋。
這一拳下去,簡黎想都不用想,她的腦袋會像一個紅瓤西瓜一樣,鮮紅漂亮的四分五裂。
“垃圾!還能站起來嗎?”
“我數到三下,站不起來就打死你!”
“1……骷髏,你怎么才數到1就動手了?”
骷髏獰笑:“我又沒保證數三下!”
拳頭帶著疾風狠狠砸向簡黎,她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但生存的本能卻讓她再次突破了極限。
“啊呃——”
伴隨著一聲弱弱的喊叫,簡黎一個提起全身的力氣躲避,腦袋勉強躲到一邊。
但右邊臉頰仍然被骷髏的拳風帶到,口中一陣腥甜,她甚至感覺自己的牙齒搖搖欲墜。
混蛋!!
什么試煉場,來真的啊!
他們來真的!!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簡黎來不及吐出自己掉落的牙齒,染著血的猩紅雙眼狠狠瞪著眼前骷髏的拳頭。
這幾位現在極有武德,每次她到絕境的時候,僅一位出手。
她眼里的那個拳頭速度極快,但一拳砸了半空,她瀕死之際都能勉強躲開……
簡黎不知哪里來的一股力氣,雙手攀附著那個拳頭,雙腳猛然在地面一蹬。
借勢跳了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一躍而起,雙腿順勢靈活的絞在了骷髏仿佛只剩骨頭的脖子上。
“太慢了!垃圾……你才是垃圾!呸!”
簡黎一邊用拳頭不要命般的在骷髏眼窩處捶打,一邊歇斯底里怒罵。
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生出無限的力量和勇氣。
經過一天的觀察,她已經知道了這個骷髏似乎很懼怕眼睛受傷。
“哇哇哇……我的眼睛!叛逆啊,居然真的想打死我!”
簡黎幾乎只剩下了戰斗的本能,拳頭一下一下、不知疼痛的機械揮動著。
精神恍惚中似乎聽到了腦海里有系統提示。
恭喜她再次突破極限?
又不是升級。
她并不在意,等意識稍微回籠的時候,發覺自己雙腿依舊死死絞在骷髏的脖子上。
他們都摔倒在地上。
“可憐的骷髏,居然被暴力毆打了……他一會又要哭了。”
“給她食物和藥物,有點意思,可不能這么快玩死了。”
其他幾個圍觀的老家伙完全不勸阻,只是在一旁冷嘲熱諷看熱鬧。
而簡黎則是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牙齒——
“別吐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沒完沒了一直吐口水……嗚嗚嗚我的眼睛……”
骷髏掙扎著起身,捂著眼睛痛哭逃走,眼珠子顯而易見已經被打出眼眶外了。
但即使這樣,他的行動依舊不受任何限制,就像是這試煉場里一串固定的、寫好程序的數據一樣。
簡黎這次是真的到了極限,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無法再動一下了。
食物和藥物被扔在腦袋邊。
幾個老家伙嘲笑一番后再次離開。
她知道自己又爭取了半個小時的療傷進食時間,聽起來蠻不錯的……
閉上眼睛似乎渾渾噩噩的沉睡了兩分鐘,在意識即將完全陷入黑暗的時候,她又猛然睜開了雙眼。
撐住……她得撐住啊……
打開游戲面板,她艱難的點動手指,隨意戳了兩個符號。
再逆境,也有人在惦記著她,想知道她平安與否。
戳完便蛄蛹著轉過臉,用滿是鮮血的嘴巴叼藥物、叼食物囫圇吞下。
——牙疼,嘴疼,全身疼。
“不行,得打掉他們的牙報頭……”
她想說“報仇”,但說出來卻是含糊不清。
治療藥物治療了她流血的傷勢,但掉落的牙齒卻無法再回來。
簡黎一邊惡狠狠的填飽肚子,一邊等待恢復傷勢。
她的牙!!
她心愛的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