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邁開步子第一個走了過去。
他身上仍閃爍著亮眼的金光,但這些光芒在此刻并不刺眼,光芒并非來自他甲胄的反射,而是從他身體深處自然透出的一種存在感,那種讓凡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讓星際戰士握緊武器,讓原體們既驕傲又自慚形穢的光。
走在前方的佩圖拉博察覺到了帝皇的“小動作”,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嗤”,那是對帝皇靈能魅惑的反擊。
帝皇的靈能的確很有魅惑力,至少佩圖拉博在他的鐵衛和那些凡人侍從們身上感受到了他們內心中那強烈的情感波動,從神經電纜中傳來的數據匯報讓他第一次見識到了帝皇這種不講道理的能力的可怕。
佩圖拉博徑直向宮殿內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距完全一致,像是經過精密計算,或者說,他的本能就已經將這種“效率”刻入了骨髓。帝皇跟在身后,他身后的眾人跟隨在身后。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很慶幸聽了佩圖拉博的命令在腳底下安裝了滑輪,不然此刻面對這些巨人們的步伐他們就算是小跑也跟不上,還會很沒面子。
讓他們有些驚奇的是那個銀發老人,明明他的步伐緩慢,卻始終能跟緊在帝皇身側,而且那種步伐頻率也是相當自然絲毫不起眼。
這是怎么做到的?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有些好奇,但現在的關注點不在這上面。
荷魯斯緊跟在帝皇身后,首歸子和帝皇最寵愛的親子讓他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優雅。
他的白金色動力甲上裝飾著金色的月桂花紋,狼皮披風在奧林匹亞的人造風中輕輕飄動。他看向佩圖拉博背影的目光復雜,有好奇,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還有那種好大哥特有的、想要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責任感。
盡管佩圖拉博那種很明顯將他們所有人都排斥在外的態度讓人很是苦惱,但荷魯斯愿意去當這個破冰者。
身旁的萊恩與他并肩而行,第一軍團的雄獅眼神銳利如刀,始終沒有放松對四周的審視,特別是在面對那些靜立的憎惡智能的時候。
憎惡智能的出現讓他對于佩圖拉博所掌控的整個星系都充滿了戒備,第一軍團的職責讓他有一種想要用滅絕令徹底湮滅這個星系的想法。
魯斯的灰色長發在風中狂亂飛舞,野狼般的黃色眼睛掃視著四周,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用嗅覺“看”這個世界,他的動力甲上掛滿了芬里斯的圖騰和裝飾,腰間的酒神之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當他看到那些整齊列隊的鐵衛時,嘴角咧開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露出的尖牙之上帶著些許寒光。
“我喜歡這些崽子,跟我們芬里斯上的狼崽子們有的一比。”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洪亮,所有人都能聽到,但佩圖拉博沒有回應這個兄弟,也沒有人來回應他。
魯斯撇了撇嘴,有些無趣。
費魯斯的目光沒有在鐵衛和那些憎惡智能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宮殿的結構,那些精確的接縫、完美的對稱、以及每一處承重節點的冗余設計。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評估著什么。
福格瑞姆的動力甲華美得不像是為了戰斗而造,流暢的線條如同凝固的音樂,紫色的披風上繡著一頭高傲的鳳凰,胸甲之上那耀金鑲嵌的帝國雙頭鷹更顯高貴。
他的目光在周圍掃過,那些鐵衛的制式戰甲、那些暴露的管線、那些毫無裝飾的幾何形建筑……然后他的眉毛以幾乎察覺不到的幅度向上挑了挑。
他不是很喜歡這位兄弟的審美,沒有一點特點,也完全沒有一點高貴優雅完美的地方。
無可否認他們的確很精銳,而且光從他們身上的裝備和氣質都能看出來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差。
可是,原體是何等人物?他麾下的軍團又豈是只能按照這種標準來打造?
福格瑞姆覺得自己或許可以給自己這位兄弟提升一下審美,不要辱沒了帝國的門面。
伏爾甘的身形是最為龐大的,即便是馬格努斯和佩圖拉博在他的體型面前都有些相形見絀,加上他兇神惡煞的面型,綠色厚重肩甲之上還刻著猙獰的龍頭,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可這個兇惡的巨漢此刻臉上露出著一種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慈祥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那些鐵衛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看向更遠處的城市,那些蜂巢式住宅,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在街道上巡邏的機兵和鐵環,他的笑容微微收斂,但并沒有消失。
“他們吃得飽。”他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穿得暖,有活干,這已經很好了。”
相較于帝國,佩圖拉博統御的世界簡直就是一片樂土,伏爾甘真的很希望夜曲星也可以被他經營得如此祥和寧靜。
羅格·多恩剛毅的面容和厚重的裝甲讓他行走的姿態像一座移動的要塞,尤其是背后的帝國天鷹,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帝國行走的名片一樣。
他在兄弟們之中比福格瑞姆更引人注目,至少在凡人們眼中就是如此,這是他和一些原體們都未曾發現的事實。
帝國之拳的原體沒有浪費時間打量四周,他在風暴鳥尚未完全停穩時就已經開始分析這里的防御結構。
那些傾斜的裝甲板、那些隱藏的火力點、那些預設的武器平臺部署點……他的大腦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處理著這些信息,然后得出了一個讓他認可的結論:這個兄弟,在這方面,不比他差。
他一言不發地跟在路上,像一塊磐石一樣。
馬庫拉格之主的步伐穩健而從容,他的藍色動力甲在奧林匹亞那略顯灰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建筑或武器上,他在看人。
那些鐵衛的表情、那些凡人侍從的眼神、那些機兵的動作模式……一切都在他的觀察范圍內。
他注意到帝皇與佩圖拉博之間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張力,注意到荷魯斯微皺的眉頭,注意到黎曼·魯斯那種野獸般的警覺。
他的腦海中已經在開始構建各種可能性,各種應對的解決方案,他天性如此,他喜歡在事情和問題尚未發生之前就解決它,而不是在事后找補,即使他同樣擅長此道,而且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后者。
圣吉列斯走在他身側,那雙潔白的羽翼即使收起也依然引人注目,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用靈能觀察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琥珀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某種超越了純粹理性的光芒。
馬格努斯走的有些躊躇,赤紅君王此刻的心情有些復雜。
他在風暴鳥上就用靈能看到了很多東西。
那些邏輯引擎驅動的機兵、那些無處不在的自動控制系統,那個龐大的、覆蓋整座城市的計算網絡。他知道這觸犯了父親的禁忌,但他更震驚的是,這位兄弟似乎完全不在乎這一點,而且他居然還敢當著父親的面來挑釁父親。
他怎么敢的!?而且父親看樣子還忍了下來,這位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馬格努斯有很多問題得不到解決,這讓本就求知欲旺盛的他有些抓耳撓腮,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什么。
阿爾法瑞斯隱藏在禁軍隊伍中,一個看似普通的禁軍。
禁軍們跟瓦爾多等候在這里,畢竟那不是他們可以參與的宴會,這里也不是泰拉,他們也不會在沒有帝皇命令的情況下隨意在一名原體的領地內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們就這樣站在那里,縱使是穹頂的人想要接待,可往日里總能通過各種裝置和手段下發任務的鐵之主此刻什么也不說,這讓他們有些犯難。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雖然面上沒什么表情,可行走在這些巨人中間他們心中又豈會一點波瀾都沒有,直面一群堪比“神明”的存在,那種視覺和內心的沖擊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荷魯斯的氣度、萊恩的銳利、魯斯的狂野、費魯斯的沉穩、福格瑞姆的華美、伏爾甘的溫和、多恩的堅毅、基里曼的睿智、圣吉列斯的完美、馬格努斯的深邃……這些人每一個都足以讓凡人頂禮膜拜,而此刻他們全部站在這里。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帝皇,那種卓越超群的氣度和魅力在凡人們當中簡直就是絕殺。
史蒂芬妮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有些緊張。
安多斯站在她身旁,這個一向醉心于雕塑和藝術的弟弟此刻也顯得有些緊張,但他仍然努力挺直腰板,不讓自己在這些人面前露怯。
他們有些落后了。
佩圖拉博的宮殿大廳從未容納過這么多人,不,應該說,它從未容納過這么多“神”。
長桌呈U形擺放,主位自然是帝皇,佩圖拉博思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這個位置讓給他。
二十七個位置,所有兄弟加上帝皇的座位他都考慮上了,老馬和瓦爾多他也沒有忘記,姐姐和安多斯的位置也在上面,甚至是爾達,他猶豫了很久才添加上了這個位置。
帝皇和馬卡多對于佩圖拉博的布置沒有意外,對于佩圖拉博這種行為他們很認可,這是一件好事。
佩圖拉博作為主人,位置在帝皇的右手邊,他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兄弟們陸續入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荷魯斯第一個走進大廳,他的目光掃過長桌上的布置,那些精確擺放的餐具、那些按角度排列的酒杯、那些毫無冗余的裝飾,然后他看向佩圖拉博,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布置得很用心,兄弟。”
“效率罷了。”佩圖拉博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不必要的移動會浪費時間。”
荷魯斯笑容不變,但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走向自己的位置,佩圖拉博右手邊的第一個座位,那是首歸子的位置,帝皇左邊已經被馬卡多給占據了。
萊恩跟在他身后,雄獅沒有說話,只是在經過佩圖拉博時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東西,審視、評估、警惕,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認可?佩圖拉博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后萊恩移開視線,走向自己的座位。
黎曼·魯斯第三個進來,他直接走向長桌,拿起一個紅水晶酒杯,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
“這是什么?”他問,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酒杯。”佩圖拉博看著魯斯說道。
魯斯嘴角露出些許不屑,本想直接將這個紅水晶酒杯扔下,但從佩圖拉博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還是讓他將這個紅水晶酒杯放回了原位。
“酒杯?”
魯斯大笑起來,那聲音有些粗魯和豪放。
“在我老家,這玩意兒是用來給嬰兒喝奶的!”
隨即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巨大的金屬酒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這才是酒杯!”
“我用這個!讓你的水晶小寶貝兒們去裝果汁吧。”
佩圖拉博沒有生氣。
對于魯斯那帶著挑釁的眼神視而不見。
魯斯本以為佩圖拉博會有些反應的,可這種情況讓魯斯有些無趣又感覺被無視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有些興致缺缺地坐在了座位上。
費魯斯走了進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那些餐具上,那些刀叉的金屬光澤、那些盤子的邊緣打磨、那些酒杯的水晶質地。
他拿起一把餐刀,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刀刃,聽那回響的聲音。
“好手藝。”
費魯斯贊許道。
他看得出來這些應該都是佩圖拉博親手打造的,而且技藝超群。
“謝謝。”
費魯斯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后坐在了位子上。
多恩沒有與佩圖拉博交談。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開始打量大廳的結構。大約十秒后,他點了點頭,承重墻預留了安全系數2.3。
還可以,然后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基里曼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圣吉列斯,馬庫拉格之主在長桌邊停下,用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椅背的皮革包裹。
“優質的工藝。”
他說。
“但你應該在這個位置增加一個腰部支撐點,人類工程學的數據顯示,宴會通常持續三小時以上,百分之六十七的人會在兩小時后不自覺地調整坐姿。”
基里曼的話語讓眾人都有些呆愣。
佩圖拉博有些所料未及,基里曼的確總是那么出乎意料。
“我會記下來的,謝謝你的建議。”
佩圖拉博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但基里曼有種讓人信服的魅力,他在言語方面似乎繼承了帝皇的魅力,總是能讓人下意識地去相信。
圣吉列斯走上前,伸出手。佩圖拉博握住他的手,感覺像是握住了某種溫暖的光。
“感謝你的招待。”
天使說。
“這座宮殿的防御結構令人印象深刻,我在降落前觀察了許久,沒有任何一個防御死角。你考慮到了空中打擊和地面突襲的雙重威脅,對嗎?”
“你能看出來?”
佩圖拉博有些意外。
“堡壘建筑是我在巴爾上的必修課。”
圣吉列斯笑著說道。
“只不過我的子民更擅長用信仰加固城墻,而你用的是數學和物理,彼此之間各有千秋。”
馬格努斯走過來時,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佩圖拉博身上,而是直接看向大廳的深處,那些隱藏的計算機陣列、那些邏輯引擎的終端、那些靈能無法觸及的鋼鐵壁壘。
“你的城市……很安靜。”
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復雜。
“沒有靈能的回響。我什么都‘聽’不到。”
“故意而為的,不需要多慮,請就坐吧。”
馬格努斯的心情有些糟糕,先前宮殿之中的那些藝術品,若是以往的他一定會多加鑒賞,但此刻的他沒有任何想法。
他本能地在為眼前這個兄弟擔心。
福格瑞姆最后進來,他掐準了時機,事事追求完美的他在任何事情上都嚴苛到了近乎吹毛求疵的地步。
這讓他如今的行為看起來有些病態,但無人會對一名原體的行為有過多的言語,帝皇與馬卡多也并不在意這些小事。
費魯斯是最早注意到的,但是兄弟更是摯友的他對于福格瑞姆的行為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福根想要追求完美。
基里曼和荷魯斯也注意到了,但那又如何?這有什么關系嗎?
荷魯斯自己都有怪癖,何況福格瑞姆呢?這算得了什么。
基里曼則是覺得他跟福格瑞姆兩兄弟之間還沒有熟悉到可以指出對方缺點的時候。
深紫色的動力甲之上遍布著豪奢的耀金裝飾,鑲嵌著紫色寶石,其線條流暢得甚至像一件昂貴豪華又不失高貴典雅的禮服。
這是對動力甲的褻瀆!
佩圖拉博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腦海中就已經有如此想法了。
此刻福格瑞姆的做作更讓他不適。
“親愛的兄弟。”
福格瑞姆的聲音像是天鵝絨摩擦絲綢。
“你的品位……讓我意外。”
“你什么意思?”
不止是佩圖拉博,就連帝皇等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我是說這種樸素中的精確。”
福格瑞姆伸出手指,輕輕劃過桌布的邊緣。
“完美的垂落感,相稱的褶皺。這是一種對稱的美學,我很欣賞。”
他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但它仍有改進的空間,如果你愿意的話,我能讓這里在視覺之中更加優美和高貴,甚至是在沖擊力方面也可以大大增加。”
“我拒絕。”
佩圖拉博冰冷的話語擊碎了福格瑞姆的一些幻想,這讓他有些沮喪。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坐在桌子的末尾兩端,與這些半神們坐在一起讓他們感覺如坐針氈,如芒在背的感覺并不好受。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的目光聚焦在這些原體身上,他們遠比那些棋子要看上去威嚴肅穆許多,特別是位于中間主座的那個金色巨人。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總算理解了當初佩圖拉博為何總說自己的棋子做的不夠完美了,這種神韻不是冷冰冰的棋子可以帶給他人的。
宴會就這樣開始了,沒有預兆和通報,凡人侍從們開始為這些半神們送上美酒和佳肴。
荷魯斯正在與身邊的萊恩低聲交談,首歸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萊恩的表情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的警惕。
黎曼·魯斯已經打開了那個金屬酒壺,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連坐在U形另一端的史蒂芬妮都聞到了。
芬里斯的蜜酒帶著濃烈的氣息,可品嘗過的人都對此有些不好的回憶,帝皇的眼中多出了一絲厭嫌,拿起紅水晶酒杯將酒水一飲而盡。
“這才叫酒啊!”
隨后還推了一把身旁的費魯斯,大笑著說道。
“兄弟,來上一口吧,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費魯斯的鐵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他婉拒了魯斯。
“不了,酒精會影響我的神經,這會讓我變得遲鈍。”
“無趣。”
魯斯撇撇嘴,隨即又將酒壺對準佩圖拉博。
“我也不喝酒。”
佩圖拉博同樣搖搖頭拒絕了他。
魯斯不死心地轉向了基里曼。
“謝謝,兄弟,但我想今日奧林匹亞的美酒就已足夠暢飲,日后若有機會我會去芬里斯之上給你帶去我們馬庫拉格之上的美酒。”
基里曼帶著笑意婉拒了他。
福格瑞姆的鼻子嗅到了芬里斯蜜酒的氣味,他對此有些嫌棄。
“親愛的兄弟,你的蜜酒讓我想起了此前第三軍團所征服的一個世界上的奴隸,他們遭受過火刑之后的味道與你的蜜酒不相上下。”
“呿,一個個都這么講究。”
魯斯對自己的好意被冷落有些不爽,隨即拿起酒壺將里面的蜜酒一飲而盡。
前菜被端了上來,奧林匹亞本地的烤蔬菜配某種肉質鮮美的山地魚類,這是佩圖拉博特意吩咐準備的,用奧林匹亞本地的食材,以示對兄弟們的歡迎。
基里曼正在用刀叉精確地將魚肉中的每一根刺分離出來,堆在盤子邊緣,排列整齊。
魯斯直接用手拿起魚排,撕下一半扔進嘴里,骨頭被他咬得嘎嘣響。對面的荷魯斯微微皺了皺眉,但什么都沒說。
圣吉列斯吃飯的動作優雅得像一種儀式,他注意到送菜上來的凡人侍從的目光,抬起頭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真誠。
女仆的臉上多出了一種不自然的潮紅,低下頭去快步離開了宮殿。
伏爾甘的身形威猛,但吃飯卻沒有那么狂野,甚至有些慢條斯理。
費魯斯和佩圖拉博開始了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話題是金屬的熱處理工藝。
他們爭論了十分鐘,費魯斯認為在鍛造動力甲時,應該采用分段淬火法以保證不同部位的韌性差異,而佩圖拉博堅持整體淬火配合局部回火才是最科學的方案。
他們誰也沒說服誰,但兩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這讓福格瑞姆有種吃味的感覺,手上拿著紅水晶酒杯品味著奧林匹亞美酒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等宴會結束,我想要去看看你的鍛造廠。”費魯斯說。
“可以。”佩圖拉博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我想聽聽你這雙鐵手的故事。”
費魯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了笑容。
“好。”
福格瑞姆切割肉排時的力道不知不覺地加大了三分。
多恩加入了他們的討論,話題轉向了要塞防御的標準厚度。
多恩認為如果碰上了綠皮獸人的進攻,主城墻的厚度應該達到四十米,但佩圖拉博堅持應該是四十二米才是最優解。
兩人有些堅持不下。
“四十二米能夠多承受一次撞擊而不需要結構修復,這是材料力學的計算結果。”
佩圖拉博說道。
“我會重新計算這方面的。”
多恩沉默了片刻隨后說道。
基里曼試圖用后勤補給的難度作為論據,但這引發了新一輪的爭論,關于補給線長度與城墻厚度的關系。
伏爾甘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句關于材料鍛造的建議。
荷魯斯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這才是他想要的,兄弟們和睦相處,共同為人類的未來奮斗。
萊恩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佩圖拉博,雄獅的本能地感覺到,這位兄弟身上有一些東西一些他無法完全理解,但本能地感到警惕的東西。
主菜是來自奧林匹亞之上的一種巨獸的獸排,上面配上了各種輔料和濃郁的黑色醬汁。
“歡迎你的回歸,佩圖拉博,我的第四子。”
帝皇舉起了酒杯,所有人也都一同舉起了酒杯。
“為了你們,我的兒子們。”
帝皇的目光看向原體們。
“為了帝國的榮光,為了人類的未來。”
帝皇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飲而盡,原體們也同樣如此。
凡人侍從們上來為他們的酒杯續上美酒。
福格瑞姆拿起了重新斟滿美酒的酒杯站起身來。
“為此次宴會的主人,我們的兄弟,佩圖拉博,感謝你舉辦了如此豐盛的宴會。”
眾人舉起酒杯,佩圖拉博正準備回應,福格瑞姆又說道。
“雖然我不得不說,這些餐具的擺放方式讓我想起軍團里面的食堂,但也許,這就是佩圖拉博想要的美學?一種……紀律嚴明的簡潔?”
福格瑞姆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他并沒有惡意。
佩圖拉博放下了酒杯。
“我注重效率和實際,這個宮殿我更看重它的防御功能,而非將空間浪費在那些華而不實的裝飾上面,這是可恥的浪費。”
福格瑞姆的笑容僵在臉上。
荷魯斯和基里曼本能地就想要打圓場,費魯斯想為兩個好友出聲勸解,伏爾甘和多恩腦子還沒轉過來,圣吉列斯在想該如何安慰兩人。
但帝皇放下了刀叉,那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重量。
“吾兒,你似乎對我們的到來帶著一種怒氣,你是對我們有意見,還是對我有怨言?”
帝皇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宴會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凡人侍從們只覺得陰云密布在心頭,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此刻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面對帝皇,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