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崽自季昭肩上完全消失的同時,傲立于深空之中的魔花血螂竟突然抬首,三雙復眼若有所感的鎖定向一個方向。
如果說之前的它還有與程云逸等人對峙,尋其破綻玩弄他們的心思,那么現在的它只想速戰速決。
破綻?
復眼快速眼動,幾乎是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鎖定了一眾精神體中的蘇丹。
心念斬切一起,蓋亞女神號中的凱蘭只覺渾身一僵。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而上。
刺骨的涼。
這一刻他很清晰的意識到了。
他那在軍校中傲視群雄的2S級精神力,在眼前的魔花血螂眼里甚至不如顧寒舟和勞里·瑞克的S級。
他最弱。
所以他是破綻。
魔花血螂要殺了他。
而他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
然而這樣的絕望只持續了一瞬,因為在魔花血螂斬擊蘇丹的剎那,一頭身披星輝的巨狼竟驟然出現,巨大狼爪死死抵住了那奪命的血鐮。
凱蘭雙眼瞪大,不止是他,此刻前線及直播間內的所有人都定定的看著這頭巨狼。
包括依舊在提取蟲核能量,卻控制不住將神識覆于狼身的季昭。
巨狼的皮毛是流動的星輝之銀,仿佛將銀河披覆于身,無數細微的星芒在毛發間明滅流轉。
翡翠綠眸凝視魔花血螂的剎那,如同觀測萬物軌跡的冰冷天體,瞳孔深處是星系生滅的宏偉縮影。
“吼!”
魔花血螂嘶吼一聲,不是恐懼,亦不是威懾,而是對宿敵的叫囂與挑釁。
又是你!
又是你這頭該死的狼!
“凱蘭,那頭超S級的蟲將交給你,攔住它,能做到嗎?”
當陸曜的聲音再次在戰斗頻道內響起,凱蘭幾乎是下意識的站直,似在向長官匯報一般道:
“請上將放心!”
“很好。”
破軍贊許的對蘇丹點點頭,這才狼眸一轉,再次看向那見勢不對,又要滑溜后退的魔花血螂。
“老大說的對,半年不見,這死蟲子還是這么卑鄙無恥。怎么樣?還欺負咱們的新兵蛋子嗎?”
程云逸的聲音自戰斗頻道中傳來,包括他的掠空青在內,其余精神體就似商量好的一般聚攏過來。
等魔花血螂回過神時,竟發現自己已被一眾精神體給包圍了。
星曜銀狼這個老對手,更是一爪子就招呼在了它的腦門兒上。
很顯然,這是陸曜給它做的套兒,還算準了它會自己往里鉆。
魔花血螂:“……”
魔花血螂:“吼!”
魔花血螂舉起雙鐮,奈何掠空青與戰斗暴熊竟同時出手,一精神體應對它一把鐮刀。
魔花血螂:“?”
這一刻被群毆的福氣,它也是狠狠享受到了。
因為銀狼不出爪則已,一出爪爪尖便附帶星辰之力,即便甲殼厚實如魔花血螂,半個腦袋也在這一爪下被狠狠撕開,驟然噴涌出黑綠色的蟲血來。
魔花血螂:“吼!”
眼見自己那些傻子部將還呆站原地,主打一個自己不發出指定,它們連動都不知道動的,魔花血螂都快被它們給氣死了。
好在幾只收到指令的2S級螳螂立刻悍不畏死的沖了上來。
即便擋在最外面的巨庫猛犸十分能扛,此刻也不得不暫時后撤。
于是很快的,雙方又變成了隔空對峙,甚至人類這邊還隱隱占了上風。
“太好了!是銀將軍!之前海倫閣下不是說上將無法召喚精神體了嗎?嗚嗚嗚,我真的以為我們再也看不到銀將軍了……”
“人類必勝!人類必勝!”
“該死的蟲子,前線的大家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
無數帝國人民因破軍的出現而振奮,前線原本快要堅持不住的戰士們,也再度燃起了熊熊戰意。
唯有在治療間隙時抬頭的海倫,此刻正愣愣的看著深空中的銀狼,嘴里不斷念叨著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馬斯特上將的副官疑惑的看著海倫,可海倫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在一直重復不可能后轉而道:
“阿曜,他會死的……”
深空之中,銀狼仰頭發出一聲狼嚎。
星河光帶在它周身閃爍流淌,每踏出一步,爪下的空間便如琉璃般碎裂,墜入虛空。
只是如此璀璨星光之下,掩藏的卻是那蛛網般的裂紋,與狼軀深處被蟲族女皇精神力所污染的道道黑斑。
陸曜不知道自己和破軍還能堅持多久,但他想他必須堅持到馬斯特醒來。
“魔花血螂我來應付,剩下的高等蟲族你們自行挑選。”
陸曜深吸一口氣:
“只要能守住西南防線,便是我們人類的又一次勝利。”
“為了人類!”
門捷中將一聲大吼,直接便操控著戰斗暴熊撲向了一只2S螳螂。
程云逸則與勞里·瑞克對視一眼,各自挑選了另外兩只相對較強的2S級螳螂,而把相對較弱的那只留給了壯丁顧寒舟。
即便是幾人中最弱的凱蘭,此刻也正操控著自己的精神體蘇丹,與那只超S級蟲將以命相搏。
“第四軍團一師一團申領能量塊五百!”
“能量塊庫存不足一百!”
“第五軍團一師二團申領……”
……
凜刃主艦內人來人往,季昭依舊站在一堆被分類存放的蟲核中央,猶如一臺沒有感情的蟲核能量液提取機。
重復。
再重復。
明明變大也好,縮小也罷,精神體狼崽從始至終都是沒有重量的……
可為什么他總覺得狼崽總是蹲坐的右肩變輕了,讓他怎么也無法適應。
至于舷窗外那頭外強中干的巨狼,他明明不想看的,可他的神識好像被那朵總是不聽話的花給帶壞了。
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覆在狼的身上。
都怪陸曜這個笨蛋?Alpha……
不對,很快就要變成死鬼?Alpha了……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靈魂,要是還在修仙界,看在陸曜送他這么多好東西的份上,他怎么也要把陸曜鬼抓進煉魂幡里養起來……
肉身還是別留了。
到時候又犧牲了怎么辦……
季昭胡亂的想著。
覺得自己真是個仁慈又聰慧的散修。
可為什么散修覺得好難受……
季昭深深的呼吸著。
終于他停下了手里提取能量液的動作,轉頭對身旁新的警衛副官道:
“我需要更多的蟲核,更多的制造師,現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