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聽到張祁的話,小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隨后,小雅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張嘴在眨眼間變得比她身體還要高。
就像是一扇利齒與血肉組成的門,嚴嚴實實將張祁罩在了里面。
下一秒,小雅把嘴合上,張祁被吞入了口中。
她嚼了嚼,臉上很快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呸呸呸!”
小雅又把一段抹布吐出來。
她摸了摸嘴,面露不爽。
“怎么又是分身?”
...
另一面鏡子后。
張祁看著手中越來越短的抹布。
臉色越發鐵青。
這么會兒的功夫。
那些被派出去的分身竟然全都被消滅了。
而且他感受到,那個女孩體內關于他的規則正在不斷壯大。
不能再讓她吃下去了。
必須要讓本體盡快出手!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
鏡子里忽然出現了一副畫面。
四個模糊的人影,正在一片宿舍區里面穿行。
看到領頭的年輕人。
張祁臉色變了。
他們已經穿過了鏡宮。
來到了最后一片區域。
張祁眼中流露出一抹憤怒。
他死死盯著陳默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響。
是他。
是他把那個穿紅裙子的小怪物帶進來的。
是他毀掉了自己的鏡宮。
必須要殺了他!
張祁的眼中流露出了強烈的恨意。
他要用最慢,最痛苦的方式,把這個年輕人塞到鏡子里,讓他永遠在無盡的倒影里掙扎,慘叫,腐爛!
“找到你了。”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清脆。
稚嫩。
張祁猛地回過頭。
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后。
張祁簡直要瘋了。
這個純白的空間里有無數的鏡子。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小女孩每次都能清楚的定位自己。
小雅張開嘴。
那張嘴再次裂開,裂到一人多高,裂成一扇通往深淵的門。
門落下。
張祁被一口吞下。
幾秒后。
“呸呸呸!”
小雅吐出抹布,怒道。
“怎么總是喂我吃臟東西?我真的要生氣了!”
她嘟噥著,皺起那張小臉。
然后,她忽然頓住了。
臉上的嫌棄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她轉過頭,看向某個方向。
那里,是深層鬼蜮的核心。
那里,有陳默。
那里,有危險。
“陳默…”
她輕聲說。
紅裙子一閃。
小雅直接走入鏡子中,消失不見了。
...
鏡中世界。
其中一間宿舍。
陳默從鏡子里走出來,然后觀察起了四周。
這里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宿舍一模一樣銹跡斑斑的鐵架床,堆滿發黃書籍的書桌。
墻上貼滿了泛黃的報紙,角落里堆著發霉的紙箱。
陳默開始在房間里搜尋,想要找出鏡中的不同。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每一寸墻面,每一本書籍,都不放過。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墻上的報紙。
那些報紙的年代不一,最早的距今已有十五年,最新的則是三年前。
但所有報紙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
游樂園。
陳默湊近其中一張:
【一家三口在游樂場離奇死亡,殺人者系游樂園職工】
日期是二〇〇八年七月。
陳默的目光移向下一張。
這張報紙的日期是三個月后,二〇〇八年十月。
【官司纏身,眾城游樂場宣布倒閉】
照片上是游樂場緊閉的大門,門上貼著封條,門口堆滿了花圈——那是死者家屬來悼念時留下的。
再下一張。
日期是二〇〇八年十一月。
標題用了最大的字號,占據了半個版面:
【奇跡還是陰謀?鏡宮建筑不翼而飛】
陳默的目光在這行標題上停留了很久。
正文寫道:
游樂場倒閉一個月后,原定于拆除的“鏡宮”項目在拆除前一天晚上憑空消失。
陳默抬起頭,目光掃過墻上所有的報紙。
一張又一張,全是關于游樂場與鏡宮的報道。
張祁把這些報紙貼滿墻壁,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他每次看到這些新聞,都會感到興奮。
是他犯下罪行的證明。
是他被記住的證明。
筆記本的那句批注說得不錯。
張祁本質上,還是渴望被關注,渴望被人看見。
那么,他的憑依物會藏在哪里呢?
他想起了小雅的洋娃娃。
那是小雅生前最在意的東西。
所以她死后,洋娃娃就藏在那個儲物間里——那個她生前被遺忘的角落。
張祁最在意的地方是哪里?
游樂場?
鏡宮?
陳默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報紙。
諸多關鍵詞涌入他的腦海。
一家三口,游樂場,命案,倒閉,消失的鏡宮。
他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個東西被他忽略了。
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四周安靜得可怕。
陳默閉上眼。
他在腦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進入深層鬼蜮后的所有細節。
找不到。
陳默皺起眉頭。
不得不說,張祁隱藏的很好。
他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對方的破綻。
不過陳默也不氣餒。
他已經來到了鬼蜮中心。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
就能從蛛絲馬跡里找到線索。
就在陳默準備前往鏡子,尋找下一個宿舍的時候。
鏡面出現了漣漪。
陳默眉頭一皺,快步遠離了鏡面。
下一秒,一個提著水桶的男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張祁。
張祁一言不發的盯著陳默,眼中的憤怒與怨毒似乎要把他給撕碎。
陳默看了眼身后沒有動靜的鏡子,眉頭一皺。
“小雅呢?”
張祁嘿嘿冷笑起來。
“那個小鬼,也吃了不少人,歸根結底,我們都是一類人。”
“你拒絕我,卻收容她,為什么?你的善良呢?”
陳默看著他,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小雅呢?”
張祁繼續道:“回答我的問題。”
陳默平靜道:“因為我不喜歡你。”
張祁沉默了。
良久,他問。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聽完陳默的理由后。
張祁一反常態。
不僅沒有暴怒。
反而恢復了平靜。
他提著水桶,退回到了鏡子里。
“我在...宿舍等你。”
“找到我,不要讓我失望。”
張祁說著,慢慢消失了。
他剛走不久。
鏡面就再次泛起漣漪。
小雅從里面走出來。
她看到陳默,頓時松了口氣。
“趕上了!”
陳默嘴角一陣抽搐,不過他還是攤開了手冊:“小雅,辛苦了,回來休息吧。”
小雅眨了眨眼:“那個男人,不需要殺死了嗎?”
“不。”
陳默微微一笑。
“接下來,它由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