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哎呦!”
伴隨著一陣陣重物落地聲。
眾人重重摔落在地。
沒有任何緩沖。
陳默的后背率先著地,堅硬冰冷的觸感從脊椎一路炸開到后腦勺。
“嘶——操!”
張大興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帶著牙縫里擠出來的痛意。
“這王八蛋真陰啊,要不是老子捏著病歷跳下來,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陳默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左肩劇痛,右膝蓋火辣辣的,可能是摔傷造成的。
肋骨還好,呼吸沒有刺痛,應該沒斷。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然后睜開眼睛。
雙眼傳來一股難忍的痛意。
眼前一片血紅,只能勉強看到畫面。
黑暗中,傳來楊釗壓抑著疼痛的聲音。
“大家都沒事吧?”
閆蕊虛弱道。
“別廢話了...快來幫幫我...”
閆蕊在使用了口紅病歷后,本來就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當她進入滑梯,察覺到危險的時候,再次使用了口紅。
這一次,她用口紅涂滿了雙眼。
雙眸的暗紅色逐漸褪去。
面色慘白的閆蕊躺在地上。
她的一條腿在跌落的時候骨折,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陳默來到閆蕊身邊,他費力看清楚了對方的情況,隨后道。
“你的傷勢需要盡快處理,不然會成為我們的累贅。”
閆蕊挪動了一下身體,發出了一道急促的冷笑。
“...哼,用你說?”
陳默看向四周,想要找到一個固定骨頭的硬物。
可眼前閃閃發亮,什么都看不清楚。
“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問道。
回答他的是楊釗。
他的語氣十分凝重。
“小心點,這里全是鏡子,不要隨便亂看。”
張大興的聲音很遠。
他有些不確定:“這里有個招牌...眾城游樂場...鏡宮?”
鏡宮?
陳默對著兩邊伸出雙手,很快就摸到了邊緣。
他們跌落的這個走廊約莫能容納兩個人通過。
而且從手感上來看。
走廊兩側全都是冰冷堅硬的鏡子。
“那個招牌...”
陳默提醒:“可以用來固定她的骨頭。”
張大興:“我現在就做。”
咔啦!
這是木板被劈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寬大的人影來到了陳默面前。
看到陳默的模樣,張大興倒抽一口涼氣。
“乖乖,為了活命,你搞瞎了自己的眼睛?”
陳默搖了搖頭。
“我避開了要害部位,這應該是腦震蕩造成的輕度失明,很快就會恢復的。”
張大興的聲音仍舊充滿欽佩。
“你真是個瘋子。”
幾秒后,閆蕊傳來一聲痛哼。
她怒道。
“要固定就固定,你亂摸什么?”
張大興暴跳如雷:“摸個屁,你覺得老子這時候硬的起來嗎?”
“都別吵了!”
楊釗斥道:“這里不是游樂場,而是深層鬼蜮,你們想死嗎?”
場上陷入沉默。
只剩下閆蕊疼痛難忍的悶哼。
不久后,張大興站起身,沒好氣道。
“拿著,這玩意兒勉強算個拐杖,至少能讓你的情況不會惡化。”
楊釗也安慰道:“閆醫生,堅持住,只要回到現實世界,不管多重的傷我們都會痊愈的。”
陳默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住了。
自從進入到這里后。
他懷中的診療手冊就一直在發燙。
手冊發燙,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1,小雅要離開手冊。
2,手冊的病歷進行了更新。
目前他感受不到小雅的任何情緒。
只能說第二種情況了。
在進入深層鬼蜮后,又出現了新的批注嗎?
陳默掏出手冊。
他胡亂翻到了第二頁,可由于視野受限,上面的內容陳默根本就看不清。
嘗試了幾次無果后。
陳默將手冊收了回去。
“陳醫生。”
楊釗來到他的身邊:“你有沒有撿到新的生路提示?”
很顯然,陳默剛剛敷衍的那句話沒有騙過楊釗。
而楊釗也聰明的沒有戳破。
陳默搖頭。
司小葉說過,醫生與醫生之間也是允許互相攻擊的。
雖然他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么。
但小雅跟批注是他的底牌。
陳默絕不會把手冊交到對方手上。
陳默搖了搖頭。
“那太可惜了。”
楊釗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陳醫生,看上去你病歷的發動條件很難滿足,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發動條件?”
“你不知道?”
楊釗皺起了眉頭。
“我們手冊里每張病歷都有發動條件與代價,閆醫生的口紅,發動條件是:‘使用者為女人’,代價是:‘涂料為自己的鮮血。’”
“我的‘黑貓’,發動條件為‘正在遭受致命傷害’,代價是:減壽一年。”
“你是初級醫生,至少有一張病歷,而且,病歷上都有介紹,除非...”
他說到最后,臉上已經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醫生在‘治療病人’的時候,有一種情況是不需要發動條件,也無需支付代價的。
那就是,在治療過程中救贖病人,與病人共存。
如果是這樣的話,診所讓陳默這個初級醫生來參加這次會診就完全說得通了。
楊釗沉默了。
他意識到了陳默的巨大潛力。
他剛要說話,就被陳默打斷了。
“噓!”
他側頭做傾聽狀:“什么聲音?”
三人下意識收聲。
很快他們就聽到了聲音。
嘩啦。
嘩啦。
嘩啦。
那是……玻璃被擦拭的聲音。
很輕,很慢,很有節奏。
有人拿著抹布,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鏡面。
陳默皺起眉頭。
“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
閆蕊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經過張大興的‘治療’后,閆蕊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離我們很近,直線距離大約在五米左右。”
“這鬼地方,哪來的人?”張大興的聲音開始發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這地方沒有“人”。
擦拭玻璃的,很可能就是病人!
楊釗也顧不得與陳默交談了。
他聽了半晌,打開了手冊。
“它就在我們前面,做好準備。”
“周圍所有的鏡子…”
陳默開口了。
“都干凈嗎?”
有人擦玻璃,就說明鏡子不干凈。
或許這也是個提示。
沒有人立刻回答。
幾秒后,張大興的聲音傳來:
“干凈吧?我沒敢細看,但瞟了一眼,都是亮的……”
“不是。”閆蕊打斷了他:“有不干凈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就在……”
話音未落。
腳步聲,在正前方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