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纏繞在林家莊園的雕花欄桿上,庭院里的草坪沾著微涼的露珠,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若是放在往常,這個時辰的林家本該是安靜而閑適的,可如今,偌大的莊園里卻彌漫著一股難以忽視的緊繃氣息,連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不敢多言半句。
林清月坐在自己房間靠窗的軟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頸間那塊溫潤的玉佩。這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冰涼的玉質(zhì)貼著肌膚,總能讓她紛亂的心緒一點點平復下來。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可她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思,腦海里反復回蕩著昨天在看守所里,秦雪柔說的每一句話。
秘密賬戶、資金流水、密謀政變的錄音、郊外別墅的密室……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前世直到死,她都以為自己只是栽在了秦雪柔和林婉兒這對貪婪惡毒的母女手里,直到重生歸來,一步步撕開偽裝,她才驚覺,那對母女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躲在幕后,操控著一切、覬覦林家產(chǎn)業(yè)、甚至想要顛覆整個沈氏集團的人,是沈墨言的二叔,沈萬山。
一想到這里,林清月的指尖便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泛出淡淡的白色。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接近真相,越是不能慌亂,沈萬山老奸巨猾,在沈氏集團經(jīng)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稍有不慎,她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甚至會把父親和整個林家再次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叩叩叩——”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林清月的思緒。
“清月姐,我可以進來嗎?”蘇云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林清月抬眼,聲音平靜:“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云薇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她身上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居家服,頭發(fā)簡單地扎成一個馬尾,看起來依舊是那副活潑開朗的模樣,可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她走到林清月身邊,將牛奶遞到她的手中,隨即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林清月略顯蒼白的臉上。
“清月姐,你從早上醒來到現(xiàn)在,就一直坐在這里發(fā)呆,是不是還在想昨天秦雪柔說的那些話?”蘇云薇輕聲問道,語氣里滿是關心。
林清月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些許。她輕輕抿了一口牛奶,甜而不膩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驅(qū)散了些許心底的寒意。她抬眼看向蘇云薇,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我在想秦雪柔郊外的那棟別墅。”林清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她既然把那么重要的證據(jù)藏在那里,就一定會做好萬全的防備,沈萬山那么謹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棟別墅的重要性,說不定早就派人在周圍布控了。我們想要拿到證據(jù),沒有那么容易。”
蘇云薇的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她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幾下,隨即把平板遞到林清月面前。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詳細的建筑結(jié)構(gòu)圖,正是秦雪柔那棟郊外別墅的全貌,從庭院到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讓阿澤昨天晚上連夜黑進物業(yè)的系統(tǒng),好不容易才調(diào)出來的圖紙。”蘇云薇指著屏幕,認真地解釋道,“你看,這棟別墅位置特別偏僻,周圍幾乎沒有鄰居,前后門都裝了高清監(jiān)控,圍墻上面還有紅外感應裝置,只要有人靠近,警報立刻就會響。而且別墅里面,據(jù)說還有好幾處隱蔽的攝像頭,硬闖肯定不行,太容易打草驚蛇了。”
林清月的目光落在圖紙上,仔細地看著每一個標注。她前世確實去過那棟別墅一次,那時候秦雪柔還戴著溫柔賢淑的面具,以帶她散心為由,把她帶到了那里。可全程都刻意避開了二樓的一個角落,當時她只當是秦雪柔的私人空間,沒有多想,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位置,分明就是藏東西的最佳地點。
“阿澤呢?”林清月忽然開口問道。
“他在樓下的客房里盯著沈氏集團那邊的動靜呢,一晚上沒合眼,眼睛都紅了。”蘇云薇嘆了口氣,“沈萬山昨天得知秦雪柔被警方逮捕之后,一直沒有公開露面,既沒有發(fā)聲澄清,也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得太不正常了。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里有鬼,肯定在暗地里謀劃什么。”
林清月微微頷首。阿澤雖然性格靦腆,不愛說話,卻有著超乎常人的電腦技術,心思縝密,做事穩(wěn)妥,是她們陣營里不可或缺的技術擔當。有他盯著沈萬山的動向,她們也能多一份安心。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的敲門聲沉穩(wěn)而有規(guī)律,是林家老管家林伯獨有的節(jié)奏。
“大小姐,您醒著嗎?”林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林伯,進來吧。”林清月?lián)P聲說道。
林伯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規(guī)整的深色管家服,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花白,脊背卻依舊挺直。跟隨林正浩幾十年,他早就成了林家最忠心的人,也是看著林清月長大的長輩。此刻他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溫和,神色格外嚴肅。
“大小姐,沈先生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在客廳等候。”林伯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還有,老爺剛才讓我轉(zhuǎn)告您,公司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啟明投資已經(jīng)正式派人前往林氏集團,說是要以大股東的身份接管部分事務,態(tài)度十分囂張,公司里的幾個老臣子都壓不住,老爺現(xiàn)在正在書房打電話協(xié)調(diào),心情很不好。”
啟明投資。
這五個字落在耳中,林清月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清楚,啟明投資不過是沈萬山放在明面上的傀儡公司,所謂的接管公司,不過是沈萬山想要光明正大地蠶食林家產(chǎn)業(yè)的借口。他這是在逼她們動手,也是在**裸地試探林家的底線,想要趁著秦雪柔被捕、林家內(nèi)部不穩(wěn)的時機,徹底掌控林氏集團。
“我知道了。”林清月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淺杏色針織衫,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現(xiàn)在就下去見沈大哥。公司的事情,遲早要解決,躲是躲不掉的。”
蘇云薇立刻跟著站起身:“清月姐,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也一同前往。”林伯連忙說道。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下樓。客廳里的光線很充足,落地窗外的庭院景色一覽無余,可此刻,卻沒有半分溫馨的氛圍。
沈墨言正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閑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日常的溫潤。可即便如此,他周身散發(fā)的沉穩(wěn)氣場,依舊讓人不敢小覷。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fā)暗沉,像是藏著無盡的心事。
聽到腳步聲,沈墨言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林清月的身上。那目光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從上到下快速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沒有異樣之后,才輕輕開口。
“清月。”
“沈大哥。”林清月微微頷首,走到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蘇云薇和林伯分別站在她的身后。“你這個時候過來,是沈氏集團那邊,有新的動靜了嗎?”
沈墨言點了點頭,走到沙發(fā)旁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低沉而嚴肅:“我二叔沈萬山,昨天晚上連夜召開了沈氏集團的小型股東會議。他在會議上公開宣稱,秦雪柔涉嫌重大經(jīng)濟犯罪,導致林家內(nèi)部動蕩,林氏集團存在巨大的經(jīng)營風險。而他控制的啟明投資,如今是林氏最大的股東,理所應當介入林氏的管理,幫助林家穩(wěn)定局面。”
“簡直是無恥至極!”蘇云薇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小臉氣得通紅,“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幕后操縱,是他利用秦雪柔害我們,現(xiàn)在反倒把自己扮成救世主,裝出一副為了林家好的樣子,臉皮也太厚了!”
沈墨言淡淡瞥了蘇云薇一眼,沒有接話,只是繼續(xù)說道:“他做得滴水不漏,所有的流程都看似合情合理,外界和集團內(nèi)部的股東,暫時抓不到他任何把柄。我已經(jīng)讓人在公司內(nèi)部穩(wěn)住局面,盡量拖延時間,可拖不了太久。最多三天,沈萬山就會正式派人入駐林氏集團,到時候,我們再想反擊,就難了。”
林伯的臉色也變得格外沉重:“沈先生說得沒錯,老爺剛才在書房,已經(jīng)接到了好幾個合作方的電話,都是來詢問情況的。一旦沈萬山正式介入公司,那些合作方很可能會選擇撤資,到時候,林氏集團就真的危險了。”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已經(jīng)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林清月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fā)的扶手,眼神堅定,沒有半分慌亂。她抬眼看向沈墨言,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既然拖不下去,那我們就主動出擊。我已經(jīng)計劃好了,今天傍晚,我們就去秦雪柔的郊外別墅,把她藏在那里的證據(jù)全部取出來。只要拿到那些證據(jù),沈萬山的所有偽裝,都會被徹底撕碎。”
“不行,太危險了。”沈墨言幾乎是立刻開口阻止,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看向林清月的目光里滿是擔憂,“沈萬山那么謹慎的人,一定早就猜到我們會去找證據(jù),別墅周圍肯定布滿了他的人。你一旦出現(xiàn),就是自投羅網(wǎng),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正因為他布了人,我們才必須去。”林清月迎上沈墨言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沈萬山篤定我們忌憚他的勢力,不敢輕舉妄動,反而會在暗中放松警惕。而且,除了我,沒有人能準確找到秦雪柔藏證據(jù)的密室。我前世去過那棟別墅,清楚地記得,她刻意避開的二樓角落,就是密室的位置。”
沈墨言沉默了。
他太了解林清月的性格了,外表看似溫婉,內(nèi)心卻比誰都倔強,一旦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無論誰來勸說,都不會輕易改變。他看著少女眼底的決絕,知道自己再怎么阻止,也是徒勞。
良久,沈墨言才緩緩松口,語氣卻依舊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我可以陪你去,但是必須按照我的計劃來。我會讓我的保鏢提前兩個小時前往別墅周圍布控,摸清所有眼線的位置;阿澤負責在遠處干擾別墅的監(jiān)控和警報系統(tǒng),給我們爭取行動的時間;林伯留在莊園,一方面穩(wěn)住老爺,不讓他擔心,另一方面隨時接應我們;云薇留在家里,幫忙照看莊園里的情況,防止有人趁虛而入。”
他的分工清晰,周全穩(wěn)妥,把每一個人的作用都安排得恰到好處,更重要的是,把林清月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蘇云薇立刻點頭:“好!我一定乖乖留在家里,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林伯也躬身應道:“老奴明白,一定會守好莊園,等候大小姐和沈先生平安歸來。”
林清月看著沈墨言安排妥當,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前世她孤苦無依,被人陷害的時候,連一個伸手幫她的人都沒有,可這一世,她有父親,有沈墨言,有蘇云薇,有阿澤,還有忠心耿耿的林伯。她不再是一個人戰(zhàn)斗。
“好,就按你說的辦。”林清月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傍晚出發(fā),我們一定要拿到證據(jù)。”
接下來的時間,所有人都在為傍晚的行動做準備。
阿澤在客房里盯著電腦屏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不斷調(diào)試著干擾監(jiān)控的程序,確保到時候萬無一失;沈墨言在客廳里打電話,聯(lián)系自己的保鏢團隊,仔細叮囑著每一個細節(jié);林伯在莊園里安排下人,做好接應的準備;蘇云薇則守在林清月身邊,幫她檢查隨身的物品,一遍遍地提醒她注意安全。
林清月坐在房間里,沒有說話,只是在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憶著那棟郊外別墅的布局,每一個樓梯,每一個拐角,每一處可能藏著監(jiān)控的地方,都在她的腦海里反復演練。她知道,這一步至關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漸漸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天邊染上了一層厚重的墨藍色,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灑在大地上,給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蒼涼的光暈。
行動的時間,到了。
林清月?lián)Q上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腳上穿著輕便的運動鞋,頭發(fā)緊緊扎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干練。她沒有帶任何多余的東西,只在口袋里放了一支小小的手電筒,還有蘇云薇給她的那支備用錄音筆。
“清月姐,你一定要小心啊,千萬不要逞強,有任何危險立刻跑,知道嗎?”蘇云薇拉著林清月的手,眼眶微微泛紅,一遍遍地叮囑著。
“我知道,你放心。”林清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地笑了笑,“我一定會帶著證據(jù),平安回來。”
林伯也走了過來,遞給林清月一個小小的對講機:“大小姐,拿著這個,隨時和我們保持聯(lián)系。老爺那邊我已經(jīng)穩(wěn)住了,你們不用擔心家里。”
“辛苦林伯了。”林清月接過對講機,緊緊握在手里。
沈墨言走到她的身邊,目光溫柔而堅定:“別怕,跟在我身后,我會保護你。”
簡單的一句話,卻給了林清月無窮的力量。她抬頭看向沈墨言,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林家莊園,坐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子沒有開大燈,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莊園,朝著城郊的方向低調(diào)前行。
車內(nèi)一片安靜,只有發(fā)動機輕微的轟鳴聲。林清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yǎng)神,腦海里依舊在反復演練著接下來的行動。沈墨言坐在她的身側(cè),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沒有說話,卻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她。
車子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緩緩停在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外。
透過車窗望去,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隱在樹林深處,外墻燈亮著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夜里顯得格外孤寂。別墅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半分人聲,可越是這樣的安靜,越讓人覺得壓抑,暗處藏著的眼線,就像潛伏的野獸,隨時可能撲出來。
沈墨言拿出手機,給外面布控的保鏢發(fā)了一條信息,確認一切準備就緒之后,才轉(zhuǎn)頭看向林清月,壓低聲音說道:“阿澤已經(jīng)開始干擾監(jiān)控了,現(xiàn)在別墅里的監(jiān)控都是盲區(qū),只有三分鐘的時間,我們必須抓緊,動作要快。”
林清月睜開眼睛,眸色冷靜,點了點頭:“好。”
兩人推開車門,彎腰下車,借著樹木的掩護,壓低身形,快速朝著別墅的方向靠近。夜晚的風有些涼,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恰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沈墨言走在前面,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林清月緊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別墅的后院圍墻不高,沈墨言先翻身而過,落地之后快速觀察了一圈,確認沒有埋伏和眼線,才伸出手,將林清月拉了進來。整個過程安靜無聲,行云流水,沒有發(fā)出半點多余的聲音。
兩人貼著墻壁,慢慢走到別墅的后門。后門沒有鎖,應該是沈萬山派來的人故意留下的,方便他們隨時進出。沈墨言輕輕推開門,門縫里沒有透出半點光線,整個別墅內(nèi)部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顯得格外詭異。
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灰塵味,還有一股陳舊的氣息,顯然這棟別墅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真正居住過了,只有人偶爾過來看守。
“密室在二樓樓梯轉(zhuǎn)角的第三幅油畫后面。”林清月壓低聲音,湊到沈墨言的耳邊輕聲說道,熱氣拂過他的耳廓,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
沈墨言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拿出手機,調(diào)至靜音模式,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路。兩人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木質(zhì)的樓梯踩上去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緊緊跟在沈墨言的身后,不敢有半分分神,耳朵時刻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終于,兩人來到了二樓轉(zhuǎn)角。
墻上掛著三幅歐式古典油畫,畫框厚重,色彩暗沉,看起來和普通的裝飾畫沒有任何區(qū)別。林清月的目光落在第三幅油畫上,就是這幅畫,前世秦雪柔刻意帶著她繞開,如今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在畫框右側(cè)的邊緣輕輕按下一塊微微凸起的木格。
“咔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厚重的油畫緩緩向側(cè)面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不大的空間,剛好能容納一個人彎腰進入。一股陳舊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紙張味道。
沈墨言將手機手電筒的光線照進密室,小小的空間里,擺放著一個銀色的保險柜,還有幾個上了鎖的黑色箱子,一目了然。
“就是這里。”林清月的聲音微微發(fā)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秦雪柔果然沒有撒謊,這里真的藏著足以扳倒沈萬山的證據(jù)。
她走到保險柜前,蹲下身。根據(jù)前世秦雪柔無意中透露的習慣,她喜歡用自己的生日作為密碼。林清月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保險柜的密碼鎖上,快速輸入了一串數(shù)字。
“啪嗒。”
清脆的響聲響起,保險柜應聲而開。
微弱的光線下,保險柜里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文件封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沈萬山和王坤勾結(jié),轉(zhuǎn)移林家資產(chǎn)的銀行流水記錄;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U盤,里面存放著秘密賬戶的信息;最下面,躺著一支錄音筆,正是秦雪柔所說的,沈萬山密謀發(fā)動沈氏集團政變的錄音。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致命的證據(jù),足以讓沈萬山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林清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U盤和錄音筆,又把那些重要的文件整理好,緊緊抱在懷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眼底終于露出了一絲輕松,連日來的緊繃和壓抑,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找到了。”林清月抬頭看向沈墨言,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沈墨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釋然,他剛要開口說話,臉色卻忽然一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有人來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林清月的心瞬間懸到了最高點,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樓下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還有男人低聲交談的聲音,粗啞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正是沈萬山派來看守別墅的人!他們竟然來得這么快!
沈墨言立刻將林清月護在身后,快速從她手里接過證據(jù),塞進自己的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隨即伸手,輕輕把密室的門關上了一條縫隙,只留下一點點能觀察外面的空間。
“躲在里面,不要出聲,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我來處理。”沈墨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叮囑道,眼神里滿是緊張和關切。
林清月知道現(xiàn)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她緊緊攥著拳頭,屏住呼吸,輕輕點了點頭,身體慢慢后退,躲進了密室的最深處。
密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一點點微弱的光線從門縫里透進來。林清月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沖破胸膛。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步朝著二樓走來,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她的神經(jīng)上。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聽著外面的動靜,懷里像是揣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她知道,她們賭對了,拿到了最關鍵的證據(jù)。
可也同樣,陷入了最危險的境地。
沈萬山的人就在門外,只要被發(fā)現(xiàn),她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甚至可能再也走不出這棟別墅。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對抗沈萬山的開始。
真正驚心動魄的較量,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