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港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海風卷著焦糊味,像是冤魂的怒吼。
秦君臨站在碼頭邊,手里多了一件從某個集裝箱里翻出來的黑色小棉襖。他蹲下身,動作笨拙卻輕柔地給那個異瞳小女孩裹上。
小女孩不哭了,那雙一藍一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君臨,突然開口,聲音稚嫩卻沙啞:“叔叔,你的身后,有一條黑色的龍還有一條金色的。”
正在擦拭狼牙棒的天罡手一抖,差點把棒子砸腳上。
“黑龍?”
秦君臨動作一頓,隨即幫她扣好扣子,嘴角微揚,“那是用來吃壞人的。”
“那個老爺爺也是黑色的。”
小女孩縮了縮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極度恐怖的畫面,“但他身上好多蟲子,好臭。”
秦君臨眼神一凜。
能被這雙天生靈瞳看到蟲子,那個魏忠賢修練的,怕早已不是什么武道,而是早已失傳的苗疆蠱術與邪道的縫合體——萬蟲噬天訣。
以國運養蠱,以童血喂蟲。這老閹狗,該遭天譴!
“天罡。”
秦君臨起身,將小女孩單手抱起,放在寬厚的肩膀上。
“在!”
“那個特產打包好了嗎?”
天罡咧嘴一笑,指了指旁邊一輛被臨時征用的冷鏈運輸車。車廂上被他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了四個大字——祝壽大禮。
“放心吧殿主,馬奎那孫子被我拆得很零碎,保證九千歲拼一晚上都拼不全。而且我在箱子里加了點佐料,定然能給那老東西一個驚喜。”
秦君臨點點頭,目光望向北方那條漆黑的高速公路。
“津門到京都,一百二十公里。”
“那老閹狗的壽宴,還有一個小時開席。”
“讓幽冥殿封路。”
秦君臨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點火,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告訴那幫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交通管制員,今晚這條路,冥殿征用了。”
“誰敢攔車,就地碾壓。”
轟——!
重型越野車如同一枚黑色炮彈,撕裂夜幕,向著權力的中心——京都,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京都,長生府。
這座前朝遺留下來的王府,此刻張燈結彩,極盡奢華。
紅毯鋪地十里,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大夏半數以上的權貴、世家家主,此刻都跪在長生府的大殿外,連頭都不敢抬。
大殿正中,一把由純金打造、鑲嵌著九十九顆紅寶石的九龍椅上,魏忠賢一身大紅蟒袍,愜意地半躺著。
“報——!”
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統領踉踉蹌蹌地沖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千歲爺!津門……津門失聯了!”
“馬三爺的電話打不通,十二生肖的生命玉牌……全、全碎了!”
死寂。
大殿內原本靡靡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那些跪在地上的權貴們更是瑟瑟發抖,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里。
十二生肖全滅?那可是十二位半步皇極境啊!放在任何一個家族都是鎮族之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沒了?
魏忠賢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有點意思。”
魏忠賢聲音尖細,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劃過,“秦家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要硬。”
“千歲爺,還有一事……”
錦衣衛統領顫聲道,“高速路口傳來消息,有一輛送禮的車,闖過了粘桿處設下的三道關卡,正朝著咱們這邊撞過來!”
“送禮?”
魏忠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啊,咱家最喜歡收禮了。”
“讓他進來。”
“咱家倒要看看,這小瘋狗能送來什么花樣。”
半小時后。
“轟隆——!!”
長生府那扇號稱能抵御坦克轟擊的朱紅大門,被暴力撞開!
一輛滿身彈痕、冒著黑煙的冷鏈運輸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沖進了宴會廣場,在這個大夏最恐怖的勢力核心,拉出了一道刺耳的剎車痕!
車廂橫甩,正好停在九龍椅的正前方三十米處。
全場嘩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此刻一個個驚恐地往后退,生怕沾上什么晦氣。
車門打開。
一身黑衣的秦君臨,抱著那個穿著破棉襖的小女孩,緩緩走下車。
天罡扛著狼牙棒,嘴里叼著一根牙簽,一臉痞氣地踹開了后車廂的門。
“九千歲是吧?”
秦君臨抬頭,目光穿過層層臺階,直視那高高在上的魏忠賢。
“聽說你今天過大壽,特意給你送了份全家桶。”
“天罡,上菜。”
“好嘞!”
天罡獰笑一聲,單手抓起車廂里那個巨大的、還在滴血的冷凍箱,用盡全力向著高臺拋去!
呼——!
幾百斤的箱子帶著風聲,如同隕石般砸向魏忠賢!
“放肆!”
魏忠賢身旁,四名身穿紫衣、氣息恐怖的老太監同時出手。他們是東廠的四大掌班,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皇極境強者!
四人聯手布下一道氣墻。
“砰!”
箱子在半空中炸裂!
然而,預想中的暗器并沒有出現。
漫天灑落的,是無數切得整整齊齊的碎肉塊,還有一顆死不瞑目的光頭腦袋!
那是馬奎!
更惡心的是,漫天血雨中還夾雜著無數黑色的粉末。
“不好!是磷粉!”
一名掌班太監尖叫。
下一秒,磷粉接觸空氣。
轟——!!
漫天血肉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場絢爛而恐怖的人肉煙花,劈頭蓋臉地朝著魏忠賢砸去!
四大掌班雖然擋住了肉塊,卻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和漫天黑灰。
原本奢華的大殿,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魏忠賢那身引以為傲的大紅蟒袍,也被落下的黑灰染臟了一角。
但他沒動。
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撣了撣衣角的灰塵,然后看向秦君臨,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年輕人。”
“這禮物,夠勁。”
“但你知不知道,這長生府的地磚下,埋了多少像你這樣的天才?”
秦君臨拍了拍懷里小女孩的后背,示意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