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怪的是,今天的吳家家主臉色慘白,走路都有些打飄,送完禮后也沒多說話,而是神色慌張地找了個角落坐下,眼神不停地往門口瞟,像是在害怕什么。
蘇強沒在意,繼續招呼賓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老太君紅光滿面地站起身,舉起酒杯:“感謝諸位賞光!今日,老身還有一件事要宣布。那就是……”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打斷了老太君的話。
那聲音,像是重物落地,震得整個大廳的水晶吊燈都在搖晃。
“怎么回事?地震了?”
賓客們驚慌失措。
“什么人!敢在蘇家壽宴上搗亂!”
蘇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大門處的陽光突然被遮擋。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
只見莊園的正門口,逆光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蟒袍,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長條狀的物體,黑布遮蓋,看不清真容。
但他每走一步,地面的大理石磚就碎裂一塊。
咚。
咚。
咚。
那腳步聲,如同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隨著他的逼近,瞬間席卷了整個宴會廳,壓過了滿桌的酒肉香。
“蘇家老狗,今日大壽?!?/p>
那人停在大廳中央,聲音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我秦君臨,特來送上一份厚禮。”
秦君臨?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嘩然。
蘇強愣了一下,隨即狂笑出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勞改犯回來了!怎么?扛著個鋪蓋卷,是來要飯的嗎?”
老太君也瞇起眼睛,滿臉厭惡:“晦氣東西!保安呢?把他腿打斷,扔出去喂狗!”
秦君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要飯?”
“不,我要命。”
轟!
他肩膀一抖,肩上的龐然大物轟然落地,直直地砸碎了老太君面前那張價值連城的壽桌!
上面的黑布震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口漆黑的、還在散發著油漆味的——
棺材!
而在棺材之上,還放著一座古樸的、正在滴答作響的——
黃銅大鐘!
送鐘(終)!送棺!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那口漆黑的棺材就這么突兀地立在大廳中央,與周圍喜慶的大紅色形成了極具諷刺意味的對比。
黃銅大鐘噠、噠、噠的走字聲,在這一刻如同催命的倒計時。
蘇老太君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變得鐵青一片。
她顫抖著手指著秦君臨,氣得假牙都在哆嗦:“你……你……畜生!反了!反了天了!”
“秦君臨!你他媽找死!”
蘇強反應過來,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沖了上去,“敢給我媽送鐘?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是練過幾年散打的,自詡對付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綽綽有余。
然而,秦君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大廳。
蘇強那兩百斤的身軀,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了三圈半,然后重重地砸在壽宴的主桌上。
嘩啦!
滿桌的山珍海味湯汁四濺,蘇強滿臉是血,半邊牙齒混著血水吐了出來,像條死狗一樣抽搐。
“啊!老公!”
王翠花尖叫一聲,嚇得癱坐在地。
“這點力氣都沒有,也配叫豪門?”
秦君臨拿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仿佛剛才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賓客們紛紛低下頭,無人敢與他對視。
“蘇老太太,”
秦君臨丟掉手帕,一步步走向主位,“這份壽禮,不喜歡嗎?”
“這口棺材,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防潮防腐?!?/p>
秦君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棺材蓋,發出篤篤的聲音,“原本是給吳家吳天豪準備的,但他那種垃圾,不配用這么好的木頭。我想著,還是您這把老骨頭比較合適?!?/p>
“你……你……”
蘇老太君此時已經嚇得坐不穩了,她常年養尊處優,哪里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狠人,“快!報警!叫人!把他抓起來!”
“叫人?”
秦君臨冷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棺材旁,“隨便叫。”
“蘇強剛才不是說,你們蘇家背后是藥王谷嗎?不是說要做云城第一豪門嗎?”
“來,把你能叫的人,全部叫來?!?/p>
“我就坐在這里等?!?/p>
狂!
狂妄至極!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一個人,一口棺材,竟然敢挑釁整個蘇家,甚至挑釁傳說中的藥王谷?
就在這時,角落里的吳家家主終于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他其實早就認出了秦君臨就是昨晚那個殺神,但他不敢跑,跑了就是死。
“秦……秦先生……”
吳家主聲音顫抖。
蘇老太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吳家主!快!讓你的人動手啊!這瘋子打了你兒子,你難道就這么看著?!”
吳家主面容苦澀,突然噗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秦君臨跪了下去!
“蘇老太婆!你別想害死我!”
吳家主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吳家早已宣布退出蘇家的聯盟!從今往后,吳家與蘇家勢不兩立!”
什么?!
全場嘩然。蘇老太君更是如遭雷擊。
吳家可是蘇家最大的倚仗,怎么突然反水了?
“聰明人?!?/p>
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該死!
秦君臨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蘇老太君身上,“看來,沒人幫你了。”
“既然沒人幫你,那我們就來算算賬?!?/p>
秦君臨從懷里掏出一疊照片,隨手一揚。
嘩啦啦!
照片漫天飛舞,落在賓客們的腳邊、桌上。
每一張照片上,都是念念。
有被關在狗籠里的,有跟狗搶食的,有滿身煙疤的,還有昏迷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
“這是我女兒?!?/p>
秦君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十歲,被你們關在籠子里養了三年?!?/p>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藥引。”
賓客們撿起照片,看著上面慘不忍睹的畫面,哪怕是心腸再硬的人,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