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龍戰。”
秦君臨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南方的天空。
“這塊令牌,我收到了。”
“十年前那杯沒喝完的慶功酒,我會親自去南境,找他討回來?!?/p>
“滾吧?!?/p>
等到閑雜人等都消失了,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韻走上前,握住秦君臨有些顫抖的手。
“是他?”
秦君臨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胸中翻涌的殺意。
“嗯?!?/p>
“當年北境七狼,他是老三。我最信任的智囊。”
“我一直以為,出賣我的是京都那幫老東西。沒想到,刀子是從背后遞過來的?!?/p>
秦君臨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兩團幽冷的鬼火。
“龍戰這幾年在南境一家獨大,掌控了整個南方的地下勢力和商業帝國,號稱南境王。”
天罡在一旁補充道,語氣凝重,“而且據說,他也跨過了那道門檻,甚至可能接觸到了那種力量?!?/p>
“那種力量?”
蘇韻有些疑惑。
“古武之上的力量。”
秦君臨淡淡道,“看來,他也加入了永生殿。”
“難怪?!?/p>
秦君臨冷笑一聲。
“難怪他這么急著派人來試探。他是怕我知道當年的真相?!?/p>
“既然他這么想見我,那我就如他所愿?!?/p>
“天罡?!?/p>
“在!”
“傳令冥殿?!?/p>
秦君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調集七十二地煞,封鎖南境所有出海口。”
“告訴北境狼騎,不用隱藏行蹤了。”
“目標,南境。”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p>
“是!”
天罡興奮得兩眼放光,好久沒打這種富裕仗了!
蘇韻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男人,心中既驕傲又擔憂。
“你要去南境?”
秦君臨轉過身,眼中的寒冰瞬間化作柔水。
“不急?!?/p>
“在去南境殺狗之前,還有個地方要先清理一下?!?/p>
夜深了。
南境,龍城。
一座極盡奢華的莊園內,燈火通明。
這里是南境王龍戰的府邸。方圓十里之內,皆是禁區。連天上的飛鳥經過,都要繞道而行。
書房內,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如鮮血般猩紅的紅酒。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胸口敞開,露出里面一道猙獰的傷疤。那傷疤貫穿了整個胸膛,像是一條蜈蚣趴在上面。
這是十年前,他在北境替秦君臨擋的一刀。
也是他忠義之名的由來。
“王爺。”
書房的陰影里,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沙啞,“金少爺回來了?!?/p>
“哦?”
龍戰轉過身,露出一張儒雅隨和的臉,只是那雙眼睛狹長陰鷙,透著一股毒蛇般的寒意,“怎么樣?東西拿到了嗎?”
“沒……沒有。”
黑衣人低下頭,冷汗滴落在地毯上,“不僅沒拿到,金少爺還……還被廢了?!?/p>
“他說……那個人讓他帶句話給您。”
“說。”
龍戰輕輕搖晃著酒杯。
“他說……讓您把脖子洗干凈?!?/p>
“十年前那杯慶功酒,他來討了?!?/p>
“咔嚓?!?/p>
龍戰手中的高腳杯應聲而碎。紅酒混合著玻璃渣,順著他的手掌流下,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像極了綻放的血花。
但他并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笑聲從低沉變得癲狂,最后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大哥啊大哥,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龍戰隨手將玻璃渣甩掉,任由鮮血流淌。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七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勾肩搭背,站在北境的界碑前。
站在中間笑得最燦爛的那個,正是秦君臨。而站在他身邊,一臉崇拜看著他的,就是年輕時的龍戰。
“十年了。”
龍戰的手指輕輕撫過秦君臨的臉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病態的癡迷與恨意。
“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每晚做夢,都會夢到你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夢到你把唯一的干糧分給我。夢到你說,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兄弟?!?/p>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總是那么耀眼?”
“只要你在,世人就只知冥皇,不知我龍戰!”
“憑什么?!”
龍戰猛地將照片拍在桌子上,面目猙獰。
“論智謀,我勝你十倍!論狠辣,我勝你百倍!”
“你那種婦人之仁,根本不配擁有神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南境王姿態。
“既然你要來,那就來吧?!?/p>
“這南境,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p>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把你擁有的一切,一點點奪過來。你的榮耀,你的權力,甚至你的妻女?!?/p>
秦君臨走到窗邊,目光穿過層層云霧,望向省城方向的一座巍峨山峰。
“聽說,龍戰在省城紫金山修了一座鎮龍塔。”
“美其名曰鎮壓江運,保一方平安。”
秦君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如刀:“實則是用北境三千陣亡兄弟的骨灰,做地基,以此來壓我的命格。”
“什么?!”
蘇韻驚得捂住了嘴巴,天罡手里的文件更是直接被捏成了廢紙。
“用烈士骨灰做地基?!”
天罡的雙眼瞬間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這狗雜種……他怎么敢?!那些可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為了所謂的帝王命格,他有什么不敢?”
秦君臨轉身,披上那件黑色風衣。
“走?!?/p>
“去省城。”
“今天,我要讓這座塔,塌?!?/p>
……
省城,紫金山。
這里本是風景秀麗的公家園林,如今卻成了私人禁地。
半山腰上,一座九層高塔聳入云霄,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陰森的威壓。
塔前廣場上,人頭攢動。
今日是鎮龍塔落成三周年的祭塔大典。
省城的名流權貴、武道高手,甚至官方大員,全都身著正裝,畢恭畢敬地對著那座高塔焚香頂禮。
而在高塔正門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四個燙金大字——南天一柱。
落款:南境王,龍戰。
“吉時已到!祭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