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鵝毛般的雪片,還沒落地,就被沖天的血氣染成了粉紅色。
軒轅家的大門口,那塊御賜的天下第一家牌匾下,正在上演一場極其不對稱的屠殺。
“一分鐘。”
天罡咧著嘴,手中的狼牙棒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稻草,但在接觸到人體的瞬間,卻化作了重達千鈞的攻城錘。
“砰!”
一名手持精鋼長刀的死士,連人帶刀被砸成了C字形,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碎了影壁,嵌在墻里摳都摳不下來。
“太弱了!太弱了!”
天罡狂笑著,如同一頭闖入羊群的暴龍。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
只要揮舞,就是毀滅。
軒轅家的這三百死士,是軒轅破軍耗費了三十年心血,用無數名貴藥材泡出來的,每一個都有內勁大成的實力。放在江湖上,是一股足以橫掃半個省份的力量。
但此刻,他們唯一的戰術價值,就是變成碎肉,去阻擋那個瘋子半秒鐘的腳步。
“布陣!快布陣!困龍陣!”
死士首領嘶吼著,眼眶欲裂。
剩下的兩百多人試圖散開,結成戰陣。
“困你大爺!”
天罡一步踏碎青石板,身形暴漲,狼牙棒橫掃千軍。
“咔嚓——”
十幾具軀體同時爆開。
什么戰陣,什么配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秦君臨站在臺階下,負手而立。
他身旁那個巨大的白色花圈,在風雪中格外刺眼。
他沒有看戰場,而是抬頭看著軒轅家那朱紅色的大門。
門楣很高。
透著一股子腐朽的傲慢。
“軒轅破軍。”
秦君臨淡淡開口,聲音穿透了慘叫與骨裂聲,清晰地送入大門內。
“三十秒了。”
“你的看門狗,好像不太經打。”
大門內,軒轅破軍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崩斷,鮮血滲入木紋。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邊的齊莫和葉擎天更是抖如篩糠。
“怎……怎么會這樣……”
齊莫牙齒打顫,“那可是三百內勁高手啊!就是三百頭豬,讓他抓也要抓半天吧?!”
“慌什么!”
軒轅破軍怒吼一聲,強撐著站起來,雖然他的腿也在軟。
“老夫還有底牌!老夫還有軒轅衛!”
“傳令!請太上長老出關!啟動護族大陣!”
然而,他的命令還沒傳出去。
外面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
只有風雪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腳步聲,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轟!”
兩扇厚重的朱紅大門,連同門后的門栓、頂門的石墩,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個渾身浴血的巨漢走了進來。
他拖著那根已經被血漿糊住的狼牙棒,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隨手將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扔在地上。
那頭顱滾了幾圈,停在軒轅破軍的腳邊。
正是死士首領。
天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表。
“五十八秒。”
他有些不滿地啐了一口血沫子,“這幫孫子骨頭太硬,硌手,耽誤了兩秒。”
說完,他側身讓開。
對著門外躬身一禮。
“殿主,地掃干凈了,請進。”
風雪涌入大廳。
秦君臨邁過門檻,這只腳,第一次真正踏入了京都世家的核心領地。
一身簡單的黑色風衣,在這個金碧輝煌、暖氣充足的大廳里,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進來的一瞬間。
大廳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著大夏經濟命脈的世家家主們,此刻卻像是被老鷹盯住的鵪鶉,連呼吸都忘了。
秦君臨環視一周。
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最后,他的視線落在了主位上的軒轅破軍身上。
“聽說,你要把我剁成肉醬喂狗?”
秦君臨一步步走上前。
腳步很輕。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軒轅家的尊嚴。
軒轅破軍呼吸急促,死死盯著秦君臨。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依然有著身為皇族后裔的驕傲。
“秦君臨!”
“你竟敢在大夏京都,天子腳下,公然行兇,滅門絕戶!”
“你這是造反!!”
“龍主不會放過你的!全天下的世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秦君臨停下了腳步。
他距離軒轅破軍只有五步。
這個距離,對于他來說,殺人只需要萬分之一秒。
“造反?”
秦君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拭著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軒轅破軍,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造反。”
“我是來通知你。”
“你的命,到期了。”
話音剛落。
“嗡——”
軒轅家上空,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震動聲。
大廳里的吊燈瘋狂搖晃,玻璃杯紛紛炸裂。
“這……這是什么聲音?!”
齊莫抱著頭尖叫。
判官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門口,手里依然搖著那把折扇,微笑著解釋道:
“哦,別緊張。”
“這只是我冥殿的一千架死神無人機,正在對軒轅家進行全方位的熱成像掃描鎖定。”
“另外。”
判官指了指屋頂。
“還有十二枚戰術導彈,已經鎖定了這個院子。”
“只要殿主心率超過120,或者我們失去聯絡超過三秒。”
“這里,就會變成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大坑。”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軒轅破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導彈鎖定?
無人機群?
這特么是黑幫火拼嗎?這是現代戰爭!
秦君臨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軒轅破軍,眼神憐憫。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底蘊?”
“在我北境的鋼鐵洪流面前。”
“連個屁都不是。”
“你……你這個瘋子……”
軒轅破軍嘴唇哆嗦著,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倚仗的武道高手,被天罡一分鐘屠盡。
他依仗的家族勢力,被秦君臨帶來的戰爭機器降維打擊。
這種絕望,比死亡更可怕。
“瘋子?”
秦君臨笑了,他走到旁邊的客座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天罡立刻極有眼色地搬來一個茶幾,判官不知從哪弄來一套茶具,甚至還拿出了一罐帶來的大紅袍。
就在這滿是血腥味的大廳里,開始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