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上,血腥味未散,反而隨著狂風愈演愈烈。
但這味道在北境兒郎的鼻子里,比最烈的老白干還要上頭。
孫霸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就滾落在臺階下,像個被人遺棄的爛西瓜。
秦君臨站在最高處,手中鬼頭刀拄地,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說話。
他在等。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顫,不是地震,是千軍萬馬踩踏大地的共鳴。
校場外圍,十條通道同時打開。
十支風格迥異,但殺氣同樣的恐怖的隊伍,緩緩入場。
左側第一隊,全員身披重甲,手持巨盾,每走一步,地面都要下陷三分。
為首一將,身高兩米開外,光頭,**的上身紋著不動明王,肌肉如巖石般隆起。
冥殿十殿閻羅之一,不動明王,泰山。
右側第一隊,全員黑衣蒙面,走路無聲,仿佛一群游蕩在白晝的幽靈。
為首之人身形瘦削,把玩著兩柄如蟬翼般的匕首,眼神陰冷如毒蛇。
冥殿十殿閻羅之一,鬼見愁,幽冥。
緊接著。
背負長弓的神射營。
操控無人機的天眼組。
手持特制火器的爆破隊……
十支隊伍,代表著冥殿橫壓全球地下世界的十股巔峰戰力。
“冥殿十殿閻羅,聽聞吾皇歸來,特來拜見!”
泰山粗獷的聲音如悶雷滾過校場。
“砰!”
他單膝重重砸在地上,合金護膝將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第一殿,泰山,參見冥皇!”
幽冥收起匕首,身形如煙霧般消散,再出現時已在臺下,單膝跪地。
“第二殿,幽冥,參見冥皇!”
“第三殿,火鳳……”
“第四殿,判官……”
隨著一聲聲暴喝,十位氣息恐怖的強者,齊刷刷跪在秦君臨腳下。
在他們身后,是各自麾下的精銳,再往后,是北境十萬鐵騎。
黑壓壓一片,如黑色海嘯,卻在此刻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狂熱地盯著那個站在高臺上的男人。
這就是他們的神。
即使卸甲歸田,只要他一聲令下,這就依然是他的天下。
秦君臨目光掃過這十張熟悉的面孔。
泰山更壯了,幽冥更陰沉了,火鳳眼角的疤痕似乎淡了些。
都是過命的兄弟。
“都起來吧?!?/p>
秦君臨抬手,聲音不大,卻精準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謝冥皇!”
聲浪排空,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泰山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撓了撓光頭:“殿主,俺聽說有人在咱們地盤上動土?是哪個不長眼的,俺去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粗魯?!?/p>
旁邊一個身穿長衫、戴著眼鏡,手里甚至還拿著一把折扇的書生模樣的男人皺了皺眉。
他是第四殿主,判官。
也是冥殿的智囊。
“殺人是一門藝術,泰山,你總是搞得血肉模糊,有辱斯文?!?/p>
判官推了推眼鏡,鏡片后閃過一絲寒芒,“要我說,應該凌遲三千六百刀,少一刀都算我手藝退步?!?/p>
秦君臨看著這兩個活寶,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
“敘舊的話,以后再說。”
秦君臨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提起,指向臺下的十萬大軍。
“今日點將,只為一件事。”
全場肅靜。
“有人在京都,坐著豪車,喝著紅酒,卻把手伸進了我們北境戰士家屬的被窩里?!?/p>
“他們抓了我們的孩子,抽他們的血,做長生夢?!?/p>
“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十萬人怒吼,殺氣凝結成實質的紅云,籠罩在校場上空。
“很好?!?/p>
秦君臨將鬼頭刀猛地插入地面,入石三分。
“泰山聽令!”
“在!”
“率第一殿,即刻封鎖北境所有出入關口,許進不許出,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是!”
“幽冥聽令!”
“在!”
“率第二殿,清理北境全境,凡是和永生殿有瓜葛的,不管官職大小,不管背景深淺,殺無赦!”
“是!”
“判官聽令!”
“屬下在?!?/p>
“把你那些瓶瓶罐罐帶上,跟我去京都。”
判官眼睛一亮,折扇一合,優雅行禮:“遵命。正好,我也想給京都的那些大人物們,把把脈。”
布置完任務,秦君臨轉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鐵血。
“你留守大本營?!?/p>
鐵血一急:“元帥,我也想去京都!”
“北境是根,不能亂。”
秦君臨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好家,等我回來。”
鐵血眼眶通紅,咬牙敬禮:“是!誓死守衛北境!”
秦君臨點點頭,大步走下點將臺。
天罡扛著狼牙棒,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殿主,那我呢?我呢?”
“你?”
秦君臨瞥了他一眼,“去開車。”
“好嘞!”
天罡興奮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風起。
秦君臨坐進那輛特制的黑色越野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的殺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京都。
葉家,齊家,軒轅家。
還有那個躲在陰溝里的永生殿主。
洗干凈脖子,我來了。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內,氣氛凝重。
判官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放著一臺軍用筆記本電腦,手指如飛,敲擊鍵盤的聲音如密集的雨點。
那是從地下基地帶出來的硬盤。
也是永生殿這些年的罪證。
“殿主,解開了?!?/p>
十分鐘后,判官停下動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有些蒼白。
“念。”
秦君臨閉著眼。
“這三年,永生殿北境分部共捕獲特殊樣本一千三百例,其中兒童占比百分之八十?!?/p>
“實驗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九?!?/p>
“幸存者除昨日救出的二十三人外,全部被銷毀或制成血尸?!?/p>
即使是殺人如麻的判官,念到這組數據時,聲音也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