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褲子,滿臉橫肉地指著秦君臨罵道:“哪來的野狗?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城南建材的王大富!跟黑龍幫的虎哥是拜把子兄弟!識相的趕緊滾,把這妞留下,否則……”
“聒噪。”
秦君臨眼神都沒有偏轉一下,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咻!
一枚銀針破空而出。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道銀光閃過。
“呃……”
王大富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喉嚨,指縫間鮮血狂涌。
他想要呼吸,卻發現氣管已經被切斷;他想要說話,聲帶卻已被粉碎。
撲通。
那肥碩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滿是積水的地板上,激起一片臟污的水花。
其余幾個跟著起哄的醉漢看到這一幕,酒瞬間全醒了,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要往外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
秦君臨的聲音如同地獄魔音。
他并沒有動,只是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咔嚓!咔嚓!咔嚓!
幾道無形的氣勁順著地板蔓延,瞬間精準地擊碎了那幾個醉漢的膝蓋骨。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人齊齊跪倒在地,痛得滿地打滾。
“跪在這里,懺悔。”
“敢動一下,死。”
秦君臨留下這句話,便不再看這群螻蟻一眼。他踩著王大富的尸體,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蘇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尖上。
蘇韻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塊準備自殺的瓷磚碎片,身體因為過度的恐懼和緊張而劇烈顫抖。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那個如同殺神般的男人。
在她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一雙染血的戰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別……別打我……”
蘇韻下意識地護住頭部,聲音微弱得讓人心碎,“我會刷干凈的……求求你們,別扣我工錢,念念還沒吃飯……”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秦君臨最后的心理防線。
這個曾經連一只蟲子都不敢踩死的善良女孩,這個曾經驕傲自信的蘇家大小姐,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地獄,才會被折磨成這副卑微到了塵埃里的模樣?
“韻兒,是我。”
秦君臨蹲下身,不顧地上的臟水弄臟了他價值連城的風衣,也顧不上那撲面而來的惡臭。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蘇韻那張滿是傷疤的臉,手卻在半空中顫抖得停不下來。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蘇韻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亂發遮擋下的雙眼,透過縫隙,看到了那張魂牽夢繞了整整十年的臉。
雖然多了風霜,多了棱角,但那雙眼睛……
“君……君臨?”
蘇韻的瞳孔放大,手中的瓷磚碎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緊接著,她像是觸電一般,瘋狂地向后退縮,雙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臉,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不要看我!別看我!!”
“我不是蘇韻!你認錯人了!我是個丑八怪!我是個怪物!嗚嗚嗚……”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那個曾經在他眼中完美無瑕的蘇韻,早就死了。
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個滿臉蜈蚣疤痕、在廁所里茍延殘喘的清潔工。
若不是為了念念,她早就自殺了。
她自卑到了極點。
“不,你就是我的韻兒。無論你變成什么樣,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秦君臨強忍著淚水,不顧她的掙扎,一把將她死死摟進懷里。
左手抱著熟睡的女兒,右手抱著發抖的妻子。
這一刻,這位威震世界的冥皇,哪怕擁有整個天下,都不如此刻懷里的重量來得真實。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發誓,從今往后,誰若是再敢讓你受一點委屈,我要這天下眾生,給你陪葬!”
蘇韻感受著那熟悉的胸膛和體溫,終于崩潰大哭。
十年來的委屈、屈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決堤。
然而,溫馨的重逢并沒有持續太久。
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喊殺聲。
“快!就在下面!”
“敢在帝豪鬧事?活膩歪了!”
“把所有出口封死!一只蒼蠅也別放出去!”
聽聲音,至少有上百人。
蘇韻渾身一顫,猛地推開秦君臨,眼中滿是驚恐:“君臨快跑!是黑龍幫的人!這家會所是吳家和黑龍幫合伙開的,看場子的都是亡命徒!你帶著念念快走啊!!”
“走?”
秦君臨松開蘇韻,輕輕幫她理順額前的亂發,隨后緩緩站起身。
他將蘇韻拉到身后,將還在熟睡的念念交到蘇韻懷里。
“老婆,閉上眼,捂住念念的耳朵。”
秦君臨轉身,面對著走廊盡頭涌來的那群手持砍刀鋼管的紋身大漢。
他解開了風衣的一顆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黑色戰術襯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溫柔的丈夫和父親。
他是冥皇。
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今晚,這云城的地下世界,該換個主子了。”
走廊里,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為首的是一個赤著上身、紋著一條過肩黑龍的光頭壯漢。
他手里提著一把開山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黑龍幫堂主,刀疤劉。
他是云城地下世界的金牌打手,據說手里有十幾條人命,連警署都要讓他三分。
“操!剛才誰在里面殺豬呢?”
刀疤劉一腳踹開幾個擋路的小弟,兇神惡煞地擠到前面。
當他看到躺在地上死透了的紅姐和王大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再看到滿地打滾的幾個斷腿小弟,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污水中央的秦君臨身上。
只有一個人?
“小子,身手不錯啊。”
刀疤劉舔了舔嘴唇,眼神陰鷙,“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敢在這里殺人,你是嫌命長了?”
秦君臨負手而立,神色漠然:“三秒鐘。不想死的,滾。”
“哈哈哈哈!”
刀疤劉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轉身對著身后的小弟們狂笑,“聽見沒?這傻逼讓我滾?在這云城,還沒人敢這么跟我刀疤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