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了積水的青磚上。
秦君臨。
他穿著那件黑色風衣,連傘都沒打。但詭異的是,那些從天而降的雨滴,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寸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自動滑落。
滴水不沾身!
“殿主!”貪狼收起匕首,單膝跪地。
隨著秦君臨的到來,隱龍院四周的墻壁上,齊刷刷地出現了十道身影。
天罡、泰山、修羅、判官……十殿閻羅,全部集結!
他們靜靜地站在雨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恐怖殺氣,卻讓整個隱龍院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秦君臨沒有看貪狼,也沒有看周圍的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纏滿鎖鏈的怪物身上。
“退下。你破不了他的防。”秦君臨淡淡開口。
“是。”貪狼沒有任何廢話,立刻退到一旁。
楚狂人感受到了秦君臨身上那股如淵如海的氣血,猩紅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被對鮮血的渴望所淹沒。
“吼!!!”
楚狂人咆哮一聲,揮舞著手臂上粗大的精鋼鎖鏈,如同揮舞著兩條鋼鐵長鞭,帶著呼嘯的狂風,狠狠抽向秦君臨。
那鎖鏈上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抽成兩截!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秦君臨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緩緩伸出了一只手。
沒有內勁外放,沒有罡氣護體。就是一只白皙的、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右手。
啪!
一聲悶響。
那條足以抽爆坦克的精鋼鎖鏈,被秦君臨穩穩地抓在了手里。
狂暴的動能在那只手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么?!”楚狂人那沒有理智的腦子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他用力往回扯,鎖鏈卻紋絲不動。
“半步神境的肉身?就這點力量?”
秦君臨抬起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體。
“太弱了。”
秦君臨右手猛地一捏。
咔嚓!
那條由百煉精鋼打造、足有兒臂粗細的鎖鏈,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緊接著,秦君臨往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縮地成寸。
他瞬間出現在了楚狂人的面前。
楚狂人大駭,本能地揮起那沙包大的拳頭,砸向秦君臨的腦袋。
秦君臨沒有躲避,同樣握緊了右拳,迎了上去。
砰!!!
雙拳相撞。
這一次,沒有僵持。
在秦君臨那純粹到極致的暴力面前,楚狂人那引以為傲的半步神境肉身,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咔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密集響起。楚狂人的整條右臂,從拳頭開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啊!!!”楚狂人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但秦君臨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他猛地抬起右腿,一記毫無花哨的頂膝,狠狠撞在了楚狂人的胸口。
轟!!!
楚狂人那堅不可摧的胸骨,瞬間塌陷。他的后背猛地鼓起一個大包,緊接著,脊椎骨直接從后背刺穿了皮膚!
一擊,秒殺!
楚狂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貪狼咽了一口唾沫,天罡和泰山也是滿臉敬畏。
那可是半步神境的肉身啊!在殿主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撐不過去?殿主的肉身力量,到底達到了什么恐怖的境界?!
秦君臨收回腿,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背上沾染的一絲灰塵。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目瘡痍的隱龍院。
“從今往后,大夏境內,神明禁行。隱世宗門,若敢入世,殺無赦。”
秦君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西郊。
他轉身走向紅旗轎車。
“燒了。”
“是!”十殿閻羅齊聲應諾。
大火,在暴雨中沖天而起。大夏武道界最后的底蘊,隱龍院,徹底化為灰燼。
……
就在隱龍院化為火海的同時。
紫禁城深處。
那口塵封了百年的古井里,黑色的氣泡越來越密集。
井底,那個枯瘦如柴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帶著一種俯視眾生的冷漠。
“好恐怖的氣血……難道是……人皇血脈復蘇了?”
沙啞的聲音在井底回蕩。
“大夏……要變天了……”
井水開始劇烈沸騰,一股比楚狂人強大十倍、百倍的古老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大雨澆灌著百年古井。
井底的黑色氣泡沸騰到了極點。
“轟!”
井口的青石板炸裂。碎石激射,擊穿了周圍的紅墻。
一道枯瘦的身影沖天而起。
沒有內勁外放的光影,沒有真氣流轉的異象。
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他雙腿微曲,腳下的花崗巖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
音爆聲撕裂雨夜。
他的身體突破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氣浪。
這具枯瘦的軀體懸停在千米高空。
腳掌踩踏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空氣被極度壓縮,形成短暫的實質化落腳點。
神境標志:肉身破音障,短暫滯空。
大夏百年護國龍柱——龍淵,蘇醒。
龍淵睜開眼。一雙金色的豎瞳俯瞰京都。
他干癟的皮膚在暴雨中迅速充盈,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炸響。短短三秒,他從一個枯瘦老者,變成了一個身高兩米、肌肉虬結的魁梧巨漢。
“隱龍院的氣息消失了。”
龍淵扭動脖子,眼神冷漠。
“楚狂人那個廢物,連看門狗都做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
雨水混雜著空氣涌入他的鼻腔。他在分辨這座城市里的氣味。
突然,他的金色豎瞳猛地收縮。
目光死死鎖定城南方向。
“純血……”
龍淵的呼吸變得粗重。
“百年了,終于讓我等到了真正的人皇純血!只要吞了這血脈,我就能打破神境的桎梏!”
砰!
龍淵腳下的空氣炸開一團白霧。
他整個人化作一枚高爆彈,撕裂雨幕,直奔城南。
城南四合院。
廚房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秦君臨站在水槽前,仔細清洗著手里的瓷碗。
水流沖刷著碗壁。
他擦碗的動作突然停住。
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