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拔出鋼筋,隨手在雨護法身上擦了擦血跡。
他湊到雨護法耳邊,輕聲說道:
“俺沒有什么境界?!?/p>
“俺只知道,在戰場上,花里胡哨的一律得死?!?/p>
“這就是江湖和戰場的區別,懂了嗎?老廢物?!?/p>
戰斗結束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十五分鐘。
號稱天策府底蘊、威震京都幾十年的四大護法,連同三百名精銳打手,全軍覆沒。
廠房外的雨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駛到了工廠門口。
車門打開。
是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頭戴高帽,面白如紙,手里拿著一根哭喪棒的男人。
他走起路來輕飄飄的,腳后跟仿佛不著地,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森森的鬼氣。
冥殿十殿閻羅之一——黑無常,范無救。
專司刑罰,勾魂索命。
“哎呀呀,天罡大人,您這下手也太重了些。”
黑無??戳艘谎蹪M地的殘肢斷臂,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聲音尖細,聽得人頭皮發麻,“這都不成樣子了,讓屬下怎么拼湊?。俊?/p>
“少廢話?!?/p>
天罡一屁股坐在唯一還剩一口氣的雷護法身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熱氣蒸騰而起,“這老東西交給你了,俺要回去吃飯?!?/p>
“老大說了,這是給天策府的回禮,得講究個排場?!?/p>
黑無常掩嘴輕笑,那雙死魚一般的眼睛里卻沒有任何笑意。
此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十幾輛印著京都巡捕字樣的車疾馳而來。為首的一輛車上,跳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
京都巡捕房副總長,劉海波。天策府在世俗界的保護傘之一。
“住手!統統不許動?。 ?/p>
劉海波看著滿地的慘狀,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想到天策府的交代,還是強撐著拔出了配槍,指著黑無常和天罡。
“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殺人!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p>
他身后的一群巡捕剛要上前。
“王法?”
黑無常緩緩轉過身。
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劉副總長,您的王法,就是幫著這群江湖草莽,打壓良心企業,欺男霸女?”
“你……你是誰?!少在這裝神弄鬼!”
劉海波色厲內荏地吼道。
黑無常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中的哭喪棒。
“刷!”
一張黑色的帖子,像是利刃一般飛出,直接切斷了劉海波手中的手槍,然后穩穩地插在他身后的警車引擎蓋上。
劉海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張帖子。
那不是普通的帖子。
那是冥殿的勾魂帖!
上面用朱砂寫著一行字:
【劉海波,受賄天策府三千萬,掩蓋命案十八起。壽元已盡,即刻勾魂?!?/p>
“這……這是……”
劉海波渾身顫抖,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劉大人,上路吧?!?/p>
黑無常輕聲細語。
下一秒。
無數道黑色的影子從四周的陰影中浮現,那是隸屬于黑無常的勾魂使者。
他們沒有動手殺人,只是拿出了一個個黑色的文件夾,丟在了那些巡捕面前。
那里面,全是劉海波以及他帶來的心腹這些年貪贓枉法的鐵證!
“把人帶走?!?/p>
黑無常淡淡道,“交給監察院。至于這些尸體……”
他看了一眼被掛在鐵門上的四大護法,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打包,裝車?!?/p>
“送到天策府門口?!?/p>
“并且告訴上官老兒,如果不滿意這份禮物,明天晚上,我家殿主會親自上門,送他全族團聚。”
……
京都,韻念集團頂層。
秦君臨依舊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高腳杯中,紅酒如血。
在他身后的辦公桌上,放著剛剛傳回來的現場照片。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家人的殘忍。”
“而且……”
秦君臨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那蒼茫的西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還只是個開始。”
“打了狗,主人該出來叫喚了?!?/p>
“我也想看看,這所謂的京都天策府,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敢把手伸向我的女兒?!?/p>
就在這時,天機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老大,剛剛監測到,天策府的后山禁地炸了?!?/p>
“一股極強的能量波動正在蘇醒……皇極境之上!那是真正的神境波動!”
秦君臨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
笑得狂傲,笑得霸氣。
“終于醒了嗎?”
“好極了?!?/p>
“剛好,我的刀,也有些渴了?!?/p>
京都,天策府正廳。
氣氛莊嚴肅穆,檀香裊裊。上官云頓端坐在紫檀太師椅上,手中轉動著兩顆以此山白玉打磨的核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在他下首,坐著京都七八位二流家族的家主。
這些人平日里在外面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只敢欠著半個屁股坐在椅子邊緣,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府主神威!”
一個謝頂的胖子家主拱手道,“四大護法齊出,那秦君臨就算有三頭六臂,今晚也得被拆成零件!那韻念集團的長風藥業,明日一早改姓上官,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是啊是??!”
另一人附和,“我看那秦君臨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兵痞。以為在邊境殺過幾個人,就能在京都這潭深水里撲騰?天真!”
上官云頓微微頷首,很是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他抿了一口極品大紅袍,淡淡道:“年輕人嘛,總是要有血的教訓才能學會敬畏。我天策府立足京都百年,靠的可不是嘴皮子。今晚之后,京都會明白,誰才是這片天下的……”
“轟隆——?。。 ?/p>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起驚雷,生生打斷了上官云頓的裝逼時刻。
整個大地猛烈顫抖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叮當亂跳,茶水潑了眾家主一身。
“地震了?!”
那個胖子家主嚇得直接鉆到了桌子底下。
“慌什么!”
上官云頓眉頭緊鎖,厲聲喝道,“有點體統!來人,出去看看,是不是那幫小的練功走火入魔炸了爐子?”
然而,沒人回應。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緩緩從門外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