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微光刺破林間薄霧,在簡陋的農家小院門口投下三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王默已然換上了一身廖胡子找來的、半舊卻干凈利落的深灰色棉布衣褲,外面套了件擋風的羊皮馬甲。
他那一頭重新轉為烏黑的半長發在晨風中微微拂動,臉上再無半點病容,唯有眼神依舊沉靜如古井,只是深處那點寒星般的光芒,比往日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銳利。
他轉過身,對著送到門口的廖胡子和關石花,再次抱拳:
“廖前輩,關姑娘,留步吧。這幾日叨擾,救命之恩,容后再報。”
“行了小子,客氣話甭說了。”
廖胡子揮了揮手中的煙鍋,煙霧在清冷的空氣中劃出短暫的軌跡。
“記著老頭子我的話,在這白山黑水間,遇到難處,吱一聲。”
“王大哥,你一定多加小心!”
關石花眼圈有些微紅,用力揮著手,臉上滿是不舍與擔憂。
王默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邁開步子,沿著林間被踩出的小徑,向著山外走去。
他的步伐穩健而均勻,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節拍上。
很快,那挺拔的身影便隱沒在層層疊疊的林木與尚未散盡的晨霧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院子門口,師徒二人并排站著,久久沒有動。
關石花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直到視線里只剩下空蕩蕩的山路和搖曳的枯草,才有些失落地放下腳,轉頭看向身旁沉默抽煙的師父。
少女的臉上褪去了平日的爽利,籠上了一層與年齡不太相稱的憂慮和迷茫。
“師父。”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有些飄忽。
“你說……這幫天殺的小鬼子,到底啥時候才能被打跑啊?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廖胡子沒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目光依舊望著王默消失的方向。
那雙一上一下的眼睛里,映著初升旭日的光芒,也沉淀著歲月積累的滄桑與智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轉過身,背著手,慢慢踱步向院子里走去,煙鍋在他手指間微微晃動。
“花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石般的沉穩。
“你記住師父今天這句話。只要這片土地上,還有像你王大哥這樣的人……心里頭揣著不滅的火,手里頭握著復仇的刀,脊梁骨挺得筆直,寧死也不肯彎下去……
那么,甭管這幫畜生現在有多猖狂,槍炮有多厲害,總有一天——”
他頓了頓,腳步停在院子中央,抬頭望了望遼遠而清澈的藍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他們會被打斷脊梁,灰溜溜地滾回海那邊去。一定會的。”
關石花站在原地,咀嚼著師父的話,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空無一人的山路。
她想起了王默那雙平靜卻堅毅的眼睛,想起了山谷里那令人窒息的尸山血海,也想起了雞湯的溫暖和師父篤定的語氣。
心中的迷茫似乎被驅散了一些,一種模糊卻堅實的信念慢慢滋生。
她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轉身小跑著追進院子:
“師父,俺知道了!”
……
離開了那處給予他短暫溫暖與休整的山林院落,王默如同離弦之箭,重新投入了東北寒冬凜冽的空氣與無處不在的殺機之中。
他并沒有立刻展開大規模的行動,而是如同最老練的獵人,先花了幾天時間。
在不同區域小心地游走、觀察,了解鬼子在他“失蹤”這段時間后的布防變化、兵力調動規律,以及民間流傳的、關于“幽鬼”的最新消息和傳聞。
當他再次開始行動時,帶給日寇的,是比以往更加精準、高效、也更為酷烈的死亡風暴。
之前的峽谷血戰與絕境突破,仿佛將他這把刀置于最熾烈的爐火與最冰冷的寒泉中反復淬煉,如今刀鋒已成,光華內蘊,只待飲血。
而高達二十萬點數的投入所換來的全方位強化,更讓他脫胎換骨。
這些能力疊加在一起,產生的效果是恐怖的。
曾經,王默需要精心策劃,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殺幾個鬼子便必須立刻遠遁,以防被聞訊趕來的大隊人馬合圍。
他的戰斗更多是游擊、襲擾,是積小勝為大勝,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現在,情況截然不同。
他走到哪里,死亡的陰影便籠罩到哪里。
很多時候,這陰影并非悄然降臨,而是以最霸道、最無可抵擋的方式,直接碾碎一切抵抗。
對于一些駐軍較少、防衛相對松懈的偏遠鄉鎮或小型據點,王默甚至不再僅限于夜間行動。
他可能化裝成普通行商或樵夫,大白天便潛入鎮中,摸清鬼子的駐地、崗哨和活動規律。
然后,在某個看似平常的夜晚,或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戰斗便會驟然爆發。
過程往往短暫而殘酷。
借助“隱匿”悄然接近,用冷兵器解決掉外圍哨兵。
然后,便是“精準(金)”與強大火力的表演時間。
一挺藏在空間中的歪把子或捷克式輕機槍驟然出現,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在王默的意念鎖定下,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穿過窗戶、門縫,精準地鉆進每一個在營房內驚慌失措的鬼子身體要害。
偶爾有反應快、試圖組織反擊或逃跑的,也會被王默用步槍或隨身手槍一一“點名”。
戰斗往往在幾分鐘內結束,一個小分隊的鬼子便在睡夢或倉促抵抗中徹底“玉碎”。
王默會迅速打掃戰場,補充彈藥,銷毀重要文件,然后在附近可能增援的鬼子趕到之前,如同融入夜色的霧氣般悄然消失。
他不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騷擾者,而是成為了“定點清除”的執行者。
一些原本被日寇視為穩固后方、只需少量兵力維持治安的村鎮,突然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之地。
鬼子駐軍開始人心惶惶,夜晚不敢熟睡,白天不敢單獨外出,請求增援的電報雪片般飛向上級。
日寇高層自然震怒不已。
他們調集了更多兵力,組織了更頻繁的巡邏和掃蕩,在一些重要地點和疑似“幽鬼”可能活動的區域,布下了更多、更隱蔽的陷阱和埋伏。
有時會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誘王默上鉤;有時會偽裝成平民或抗日武裝,試圖接近或偷襲。
有時甚至會動用毒氣、炸彈等非常規手段,進行無差別覆蓋攻擊,寧錯殺不放過。
然而,在“危險感知(金)”面前,大多數陷阱都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醒目。
王默總能提前察覺異常,要么繞開,要么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陷阱伏擊趕來收網的鬼子。
而那些喪心病狂的無差別攻擊,則因為王默極高的機動性和隱匿能力,往往難以奏效,反而經常誤傷自己人或造成平民慘重傷亡,進一步激化矛盾。
更讓鬼子絕望的是王默的火力持續性。憑借“空間口袋(金)”的龐大容量和快速存取能力,他幾乎隨身攜帶了一個小型的移動軍火庫。
機槍打熱了換一挺,子彈打光了瞬間補滿,手雷、炸藥取用隨心。
配合“精準(金)”,他經常能在一場伏擊戰中,用精準的點射和恰到好處的手雷投擲,將數倍于己的鬼子打得潰不成軍。
“幽鬼”的恐怖傳說,在日寇和偽軍中愈演愈烈。
他不再是一個需要小心提防的刺客,而是成為了一個行走的天災,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無法用常規戰術對抗的“怪物”。
他所到之處,便是死亡與毀滅的代名詞。小一點的縣城,駐守的一個分隊鬼子。
可能一夜之間就被他悄無聲息地“幫忙省去了回老家的船票”——至于回的是哪個老家,正如王默所不屑解釋的:那不重要,反正不再是這個世界。
東北的黑土地上,侵略者的鮮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汩汩流淌,浸透凍土。
而那個被稱為“幽鬼”的身影,則在血與火中,愈加凝實,如同一柄出鞘后便再無悔意的利劍,誓要將這片天空下的陰霾,斬裂、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