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數日之后,王默就切身感受到了系統新賦予的紅色詞條“天賦異稟”所帶來的、堪稱恐怖的領悟與學習能力。
這日清晨,王默如往常一般來到中院練功場,跟隨師叔似沖繼續學習異人基礎知識。
晨光熹微,練功場上已有十余位年輕弟子在各自修行,有的盤膝靜坐吐納調息,有的演練拳腳套路,還有的則對著木人樁練習發力技巧。
似沖站在一株古松下,待王默走近,便開口道:
“今日講‘炁’的修行基礎。世間萬物皆有炁,人亦不例外。
常人雖身懷炁,卻如明珠蒙塵,無法感知運用。
我輩修行者,首重‘感炁’——即感知體內先天一炁的存在,此為一切修行的起點?!?/p>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道門特有的平和韻律:
“感炁之法,各家各派略有不同。我三一門的法門,講究‘靜心內觀,神守丹田’。
你且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嘗試將注意力集中于臍下三寸之處,那里是下丹田所在,亦是先天一炁匯聚之所?!?/p>
王默依言盤膝坐于青石地面,閉上眼睛。他按照似沖的指引,將意識緩緩沉入體內,嘗試尋找那所謂的“丹田”。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許多初入門的弟子,往往需要數日甚至數周的時間。
在師長反復引導、輔助藥物甚至外力刺激下,才能勉強感知到體內那微弱如絲的炁感。
似沖早已做好了長期指導的準備,他甚至準備了幾種輔助感炁的草藥,打算若王默今日毫無進展,明日便讓他服用。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似沖的預料。
就在王默閉目凝神不過盞茶功夫,似沖正打算出言進一步講解細節時,他忽然察覺到王默周身的氣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蕩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起初極其微弱,似有若無,但很快便清晰起來。
王默的身體周圍,空氣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那不是風,不是熱浪,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能量層面的擾動。
一絲絲極淡的白色光暈從他體表浮現,如同晨曦中蒸騰的水汽,縹緲而神圣。
更讓似沖震驚的是,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王默體內,正有一股“炁”在自行凝聚、流轉!
那炁還很微弱,如同初生的火苗,搖曳不定。
但它確實存在,并且正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在王默的經脈中緩緩運行。雖然運行路徑粗糙,效率低下,但這已經是一個奇跡——
一個從未接觸過炁修行的普通人,僅僅聽了簡單的講解,就在沒有任何外力引導的情況下,自行凝聚出了炁!
“這……這怎么可能?!”
似沖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
他修行數十年,見過的天才不在少數,三一門歷代收錄的弟子也多是百里挑一的資質。
但像王默這般,聞道即悟,聽講即成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練功場上其他弟子也察覺到了異常,紛紛停下修煉,圍攏過來。
當看到王默體表那層淡淡的白色光暈時,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炁?!”
“王師弟他……他感炁成功了?”
“這才多久?一盞茶?一炷香?”
“我當年可是花了整整半個月……”
竊竊私語聲響起,每個弟子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不解。
他們看向王默的目光,也從之前的好奇與疏離,變成了混雜著驚訝、羨慕甚至一絲敬畏的復雜情緒。
王默對此渾然不覺。他完全沉浸在內視的狀態中,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流。
那感覺奇妙無比——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知曉的門,門后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按照本能,嘗試引導這股能量在體內循環,雖然笨拙,卻堅定。
似沖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后揮手示意圍觀弟子散開:
“各自修煉,莫要打擾?!?/p>
待弟子們不情愿地散去后,似沖緊盯著王默,眼神無比復雜。
他既為三一門收到如此天賦異稟的弟子而欣喜,又為這超乎常理的現象而感到隱隱的不安。
天賦太好,有時未必是福。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時間,王默體表的白色光暈漸漸收斂,他緩緩睜開眼睛。
“師叔?!?/p>
王默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東西在體內流動,暖暖的,這是您說的‘炁’嗎?”
似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點頭:
“是炁。你……已經自行凝聚出炁了。”
王默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真的?我還以為只是錯覺。這……很難嗎?”
很難嗎?這話要是讓其他弟子聽見,怕是要郁悶得吐血。
但似沖知道王默并非刻意炫耀,而是真的不了解這其中的難度。
“很難?!?/p>
似沖沉聲道。
“尋常弟子,少則數日,多則數月,方能初感炁機。如你這般只聽講解便自行凝聚的……我修行數十載,僅見你一人。”
王默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卻明白這多半是“天賦異稟”紅色詞條的效果。系統出品,果然不凡。
“你且回去好生體悟今日所得。”
似沖囑咐道。
“記住,凝聚炁只是開始,如何煉炁、養炁、用炁,才是真正的修行。切不可因一時之得而自滿。”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p>
王默恭敬行禮,轉身離去。
似沖看著王默的背影,久久不語。半晌,他轉身快步離開練功場,向著左若童閉關的靜室方向走去。
……
“所以說,只是簡單聽了你的講述,小家伙就自行凝聚出了炁嘛!”
靜室之內,左若童盤坐于蒲團之上,聽完似沖的稟報,臉上并未露出太多驚訝,反而若有所思。
“是啊,師兄?!?/p>
似沖站在一旁,語氣中難掩興奮。
“此子天賦之高,實屬罕見。聞道即悟,聽講即成,這般資質,便是放在整個異人界的歷史中,恐怕也是鳳毛麟角?!?/p>
他頓了頓,繼續道:
“若是水云調查無誤,確認王默所言非虛,那他便是心性、天賦俱佳的良材美玉。
等他正式拜入我三一門,得傳逆生三重,假以時日,絕對能成為下一代的領軍人物,甚至……有望達到師兄您這般高度。”
似沖越說越激動。
三一門雖然位列玄門正宗,但近年來人才凋零,除了左若童這位絕頂和幾位長老外,年輕一代中雖有幾個不錯的好苗子,如陸瑾等。
但如王默這般天賦驚世駭俗的,卻是一個也無。若能得此佳徒,三一門至少可再興盛百年。
左若童點了點頭,但臉上并無喜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頭。
天賦太高,有時未必是福。修行之路漫長,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機緣,缺一不可。
王默天賦如此驚人,進境必然極快,但若心性不穩,根基不牢,反而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誤入歧途。
更重要的是,水云尚未歸來,對于王默在東北的具體情況,他所言是真是假,是否有所隱瞞,這些都還是未知數。
在一切未明之前,左若童不敢輕易下結論。
但世間之事,往往就是這般湊巧。
說曹操,曹操到。
“師父,我回來了!”
水云略顯疲憊卻依舊清朗的聲音在靜室外響起。
似沖聞言,眼睛一亮,興奮地看了一眼門外,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師兄。
左若童神色不變,只是平靜道:
“進來吧。”
“吱呀”一聲,靜室的門被推開。風塵仆仆的水云邁步而入。
他看起來比離開時消瘦了一些,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明亮。
“師父,師叔,弟子回來了!”
水云走到近前,恭敬地向左若童和似沖各行了一禮。
“一路辛苦?!?/p>
左若童微微頷首。
“情況如何?”
水云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弟子帶著師父的信件,日夜兼程趕往東北。幾經周折,終于找到了廖胡子前輩?!?/p>
廖胡子,東北出馬一脈目前的領頭人。
“廖前輩看過師父的信后,確實證實了王默所說的情況?!?/p>
水云的語氣變得沉重。
“師父,王默師弟所言……基本屬實。”
他頓了頓,繼續道:
“東北如今的境況,比王默師弟描述的,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鬼子在那里實行‘三光政策’,燒光、殺光、搶光,許多村子被整村屠滅,婦孺老幼皆不能免。
他們抓壯丁修工事,動輒打死累斃;他們拿活人做試驗,手段之殘忍,簡直罄竹難書。”
水云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這一路的所見所聞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廖前輩說,這半年來,東北大地如同煉獄。百姓要么逃進深山等死,要么被抓去做苦力,要么……直接被屠殺?!?/p>
左若童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凝:
“那么,關于王默此人……”
“這正是弟子要重點稟報的?!?/p>
水云神色一正。
“據廖前輩和幾位異人朋友所述,最近這幾個月,東北確實出了一個讓鬼子聞風喪膽的人物,代號——‘幽鬼’?!?/p>
“幽鬼?”
似沖插話道。
“王默提過這個名號嗎?”
“他未曾明說,但曾言殺鬼子無數?!?/p>
左若童緩緩道。
“水云,繼續說?!?/p>
“是?!?/p>
水云點頭。
“這‘幽鬼’神秘莫測,無人知其真面目。只知他槍法如神,來去如風,專殺鬼子。
從這個月月初開始,死在他手上的鬼子,據保守估計,已超過一千人。”
水云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此事在東北異人界和抗日力量中傳為佳話。
鬼子為此懸賞一萬大洋要幽鬼的人頭,但至今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p>
他看向左若童,鄭重道:
“師父,根據廖前輩掌握的情報,結合王默師弟的來歷、身手、以及他身上的殺氣……
幾乎可以確定,王默師弟,就是那個讓鬼子寢食難安的‘幽鬼’?!?/p>
靜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似沖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濃,他看著左若童,等待師兄的決斷。
左若童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云霧繚繞的遠山。
天賦驚人,心性堅毅,殺敵一千有余……
這樣的弟子,千年難遇。
但同樣,這樣的弟子,也注定不會甘于平凡,注定會走上一條充滿殺戮與血火的征途。
逆生三重傳給他,是對是錯?
三一門收下他,是福是禍?
左若童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決定,必須做出。
良久,他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
“傳我令,明日辰時,正殿前,舉行入門儀式。”
“王默,正式錄入三一門墻,為我左若童親傳弟子?!?/p>
“逆生三重,可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