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逸當然是萬分不愿的。
開玩笑,與走在路上相比,待在馬車上要安全的多。
但看到崇禎在下面那么誠摯的催促,李逸也不好拒絕,畢竟這是皇帝的命令。
于是也便下了車,但是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來。
不過當李逸來到皇宮,發現這巨大的皇宮好像真的什么人也沒有,膽子也越發大了。
他指著不遠處的的一座宮殿大聲說:
“哇塞!”
“這個應該就是奉天殿了吧。”
崇禎一臉驚喜。
“對!”
“那里就是奉天殿。”
“奉天殿在往后就是謹身殿。”
李逸一聽哈哈大笑:
“陛下,您就住在這里面,怎么還說錯。”
“是華蓋殿在奉天殿后面,你說的謹身殿在華蓋殿后面。”
崇禎現在真的是又驚又喜。
“孩子,你是不是來過啊,怎么知道的這么詳細。”
李逸一臉神秘莫測,驕傲地對崇禎說;
“我可是夢里來過這里的。”
“夢里?”
崇禎頓時開始聯想了,這孩子一定是失憶后,想起過之前的事情,但是他又沒有辦法求證,于是就當是他在夢里見過這些。
于是崇禎暗暗為李逸鞠了一把心酸淚,感嘆道:
“這孩子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事實上,李逸是因為他之前去過故宮。
北平故宮是根據金陵紫禁城建造的,甚至宮殿的名字都沒有變,直接用的。
所以,即使李逸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對這里的布局也很了解。
但是崇禎不了解這些,在他看來,這無非是再一次證明李逸就是皇家的人。
崇禎就帶著李逸在皇宮各處走走停停,時不時會指著一處的宮殿問道:
“李逸,你說那個宮殿叫什么名字?”
“它呀!不就是乾清宮嘛,皇帝生活工作的地方。”
“生活工作?”
“哦,批閱奏折,飲食起居都在那。”
“那邊呢?”
“奉先殿,搞祭祀的地方。”
“當然有什么大型活動也都在這里進行。”
“那邊呢?”
“東六宮,后妃住的地方。”
“那邊呢?”
“西六宮,那里也是后妃的地盤。”
崇禎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說實話,這些問題就連經常來上朝的大臣,都不一定能回答得上來,更不要說一個出身普通的少年了。
但是,這少年竟然說的頭頭是道,甚至連宮殿用途都了如指掌。
崇禎此時真的是激動萬分。
兩人邊走邊聊,也就一會兒功夫,就到了乾清宮。
進入乾清宮,崇禎帶著李逸四處轉,邊走邊解釋每個房間是用來干嘛的。
一路來到他辦公的地方。
崇禎指著桌子上的奏折驕傲地說:
“看,這就是你好奇的地方。平時朕就是在這里辦公,批改奏折。”
“這么一看,量還真的不少呢!”
李逸一路跟著崇禎參觀,發現還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這令他吃驚不已。
心里不禁感嘆:“真是好大的排場!”
不過當他確認宮里確實沒有人后,李逸也不再約束自己,徹底放飛自我了。
只見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案前,還放肆地把腿敲在桌案上。
“陛下,您平時就是在這個位置辦公嗎?有點硬啊!”
“不是說皇上最會享受的嗎?”
李逸坐在案前,左瞅瞅右看看,還好奇地翻看著案臺上的奏章。
崇禎見李逸這么囂張,也沒有阻止,反而是一臉笑瞇瞇地看著他。
突然,李逸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大聲喊道:“陛下,我還挺好奇您會怎樣批閱奏章,會不會直接就寫個閱啊?”
說著,李逸就開始認真翻看奏章上的朱批。
不多時,他就翻看到一個救災的奏折,忍不住詢問起來。
“陛下,這個是您批的嗎?”
崇禎一看,正是幾天前,徐州知府遞上來的折子。
說通州和潤州兩地受洪澇影響,良田被毀,請求賑災。
目前他已經批復,要求地方稍安勿躁,近期朝廷就會撥款撥糧。
當然崇禎做如此批復也不是沒有依據的,他早就讓錦衣衛調查清楚情況,
確認情況屬實,因此他也沒覺得批復有什么問題。
“怎么樣,朕這是不是救治很及時啊!”
“而且朕已經查了,情況屬實。”
崇禎說這話時,可謂是信心滿滿。
誰知李逸卻冷哼一聲。
“那陛下您怎么不想想,長江沿岸那么多州縣,為什么就這兩個地方受災了呢?”
“又或者,咱們金陵城也在長江邊,為什么我們沒事。”
“洪澇年年有,為什么就通州和潤州年年淹。”
“這……這……”崇禎聽他這么說,直接驚呆了。
“是嗎?”
李逸嘆了一口氣。
“可以這樣說,通州就沒有什么像樣的官。”
“我之前從沿海地區買了一些裙帶菜,海木耳等海產品,走水路運回。”
“經過通州的時候,那里的地方官員,上到知州,下到衙役,一個個趾高氣揚。”
“收稅更是高到離譜,恨不得要扒我幾層皮。”
“一直到我摸到他們脾氣,把他們一個個喂飽之后,生意才好做一些。”
“后來更是每年上交五千兩銀子,才省去很多麻煩。”
“另外,你知道,為什么被淹的年年都是通州嗎?”
崇禎怔怔地搖搖頭。
他是皇上不假,但也不是天底下的事情都知道。
“嘩啦!”
李逸直接將案臺上的東西全部扒拉到地上,直接用水沾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畫了起來。
“這條是長江,途徑揚州,通州,潤州……等地。”
“而在通州區域,靠近長江的這片田地,地勢低洼,多為灘涂,都被分給窮苦人家。”
“在往上,田地地勢高,土地肥沃,易于耕種,都是通州有錢有勢人家的土地。”
“稍微有點關系,哪怕是差役,多多少少都幾畝良田。”
“但是一旦發生洪澇,這些靠近長江的土地一被淹,那通州所有人都可以免收賦稅。”
“實際上呢,受苦的全是窮苦百姓,那些稍有權勢的一點沒受影響。”
“到時候賑災糧款一發,只要出一少部分保證這些百姓餓不死,剩下的直接被上位者貪墨了。”
“所以,這批注看著是在賑災,實際上是在喂一頭貪得不厭的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