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河聽到砍手還酒樓都沒什么表情。
他還是了解藍玉的,只要他現在表現得夠豪氣,事后義父絕對會補償他。
但聽到還要賠李逸一套莊園的時候,藍河可就繃不住了。
“干爹!”
“兒子的家底全砸在這酒樓里了,沒有錢再給他賠一座莊園了啊!”
藍玉恨鐵不成鋼的斜睨了眼藍河。
“說讓你自己賠了嗎!”
“你沒有,咱還能沒有了?”
“這莊園,干爹替你賠!”
藍河知道不用自己賠,心里都樂開了花兒。
但隨后又想,干爹為何執意要多賠一座莊園?
是要巴結這個紈绔子?
他憑什么!
他這個義子都從來沒從藍玉這兒拿到什么好處!
藍河在心里為一個莊園不平衡的時候,李逸已經在心里罵罵咧咧好一陣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古人的思維,流放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要砍手啊!
勞什子面子比一個完整的身體還重要?
“藍將軍,恕我直言,您的提議我沒辦法接受。”
藍玉冷哼一聲道。
“這點膽量都沒有,那就只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第二個選擇,就是帶著你的人從這里滾出去!”
“淮水樓還是咱義子的,不管你多少兩銀子賣的,賣就是賣了,現在這樓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這……”李逸心里騰的生氣,一陣火氣。
這話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藍玉這人剛剛還挺講道理的,怎么現在突然這么囂張!
藍河在一邊都感動的都要哭了。
心想還得是義父,怎么說也是向著自己這個義子的!
馬根眉頭一皺,俯身在李逸耳邊說道。
“李二爺,如果你下不去手,我來。”
馬根不知道李逸在糾結什么,如果是他肯定毫不猶豫地選第一個。
報仇是一回事,還能白拿一個大莊園,何樂而不為呢?
李逸卻揉了揉眉心。
“根哥,不是這個問題……”
藍玉的聽力可是極好的,現在聽到馬根要提李逸砍手,眉頭一皺補充道。
“這砍手,必須由李逸自己動手,其他人不作數!”
就算藍玉不說,李逸也能猜到他只會讓自己動手。
李逸想不明白藍玉這老頭子到底是何用意。
藍玉確實是有用意的,那就是看看這位外孫的膽量!
“難道區區砍手的小事,就能絆住你要懲治所謂惡人的道路?”
“那你的血性不過如此啊!”
“小子,今天算咱給你上一課,這大明還不止大明律一個規矩。”
“你想要什么,就得用血性去拼,否則,你什么都拿不到!”
“如果你沒有這個膽量,趁早回家抱著你的書本哭去吧!”
李逸怒視藍玉。
“藍將軍!”
“我尊稱您一聲將軍,您卻百般刁難!”
“晚輩所求不過‘公道’二字!你苦苦相逼到底是為何!”
藍玉狂笑幾聲,看向李逸的目光,目露嘲諷。
“公道?”
“咱的義子就是敢搶你的酒樓,他手下的人也敢打衙役!”
“因為咱都是在戰場上有過功績的人!”
“沒有我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哪有今天大明的安居樂業,而我們如今在大明又是什么待遇,這大明配提公道二字嗎!”
藍玉這番話擲地有聲,在酒樓內久久回響。
他身后陪他出生入死半生的曹振、張翼更是聽得熱淚盈眶。
“藍大哥說得對啊!”
“你們這些會寫幾個字就能享盡榮華富貴的人懂什么!我們這些武將每天都在過什么日子你們知道嗎!”
“這大明文臣武將的對待,就是最大的不公道!”
“今天你要帶走我們軍中兄弟,就是把我們武將的臉放到文官腳底下踩!”
“小子,你今天砍了藍河的手,咱就敬你是條漢子。”
“藍河是我們軍中兄弟,區區砍手,他眉頭皺一下咱腦袋都給他打飛。”
“做不到就趁早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這幾個武將的氣勢洶洶的把李逸懟到了墻根。
李逸前世今生加起來都是個文弱書生,現在一群武將墻一樣擋在面前,說不別扭是假的。
但是馬家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此時也熱血上頭了。
沉默寡言的馬根干凈利索的把手上的刀遞給李逸,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其他馬家莊的壯漢也不甘落后,紛紛喊道。
“隊長,砍!咱們馬家莊的人有什么怕的!”
這邊,崇禎沒有立刻跳出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他也想看看李逸要怎么做。
他甚至期待李逸能砍下去!
雖然這有違大明律,但是這很合皇帝的心意。
作為君主,學識有多深厚其實不重要,但是一定要有血性!有堅毅果敢的性格!
君王的字典是沒有后悔的。
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之中,李逸一把接過馬根遞上來的刀。
“謝謝根哥給我遞給來的刀!”
馬根激動地后退半步,把主場留給了李逸。
李逸拿著刀,刀在他手上宛如被賦予了生命,靈活的玩了一個刀花后,被他緊握在手中。
藍玉作為軍中將軍也是刀法大師,眼前一亮,看出李逸是有底子的。
“好身手!”
李逸聞言,拱了拱手。
“藍將軍謬贊。”
“晚輩對藍將軍敬仰已久,但今天,晚輩要說一句大不敬的話。”
“您還真是不干人事啊!”
藍玉被一個小輩大逆不道的罵了一句,非但沒生氣,還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小子,等你以后有權有勢,你也可以按你的心意來處置我!”
“呵呵。”
李逸冷笑一聲,看向藍河。
“藍河,我們的過節都是因為一棟酒樓而起。”
“本來你聽從衙役發落不過是流落邊疆,但也不至于失去一手。”
“事已至此雖非我本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若日后有任何怨言,亦或是想要報復我,我李逸都等著你!”
“現在,得罪了。”
李逸話音剛落,刀光已經閃過。
刀還在李逸手上像是沒動過,上面卻染上一抹紅色。
藍河手也安安穩穩的按在地上,只有手腕多了一抹紅線。
藍河嘲諷的抬起手正要嘲笑李逸,但是手還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