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激動地漲紅了一張臉,有聲有色的朗讀起來。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攜來百侶曾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xué)少年,風(fēng)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diǎn)江山,激揚(yáng)文字,糞土當(dāng)年萬戶侯。
正是偉人的詩!
雖然李逸把這篇文章放在區(qū)區(qū)縣試上,顯得太過暴遣天物。
但無奈他只是個學(xué)渣,八股文是半點(diǎn)兒不會。
而且李逸本來也無意闖蕩仕途,不想蹚這趟渾水。
崇禎聽詹徽開始朗讀,不由得跟著背誦起來。
他早就看過李逸初來乍到寫得這篇文章了,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這文章里有柔骨有寒芒,那股子不畏艱險的勁兒,和那股勢必要有所作為的膽識,都讓人肅然起敬!
兩人共同誦讀完這篇完整,不由得回味良久。
彼時,兩人都未曾想過,一個浪蕩的紈绔子考試會出現(xiàn)這么驚為天人的文章!
“陛下!”
“此子乃百年難得一遇的天縱奇才啊!”
“此等文章,放眼大明無幾人能寫的出來!”
崇禎樂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比那些文武百官變相夸他的時候還要開心。
他甚至激動地起身,從龍椅上走到禮部尚書詹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徽頓時從遇到良才的興奮中走出來,額頂冷汗心想哪句話說錯了,不會今天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了吧!
詹徽嚇得如同驚弓之鳥的時候,崇禎已經(jīng)開始喚人了。
“來人!給詹尚書賜座!”
“陛、陛下!”
“微臣不敢??!”
崇禎看著顫巍巍的詹尚書,一掌把他按在太監(jiān)搬過來的椅子上。
“咱給你賜座你還敢不坐了?”
“再給咱也搬個椅子過來,咱要和詹愛卿好好聊聊!”
崇禎這話說完,剛坐到詹徽身邊,詹徽就嚇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詹徽臉色越發(fā)蒼白,越發(fā)確信自己今日走不出房門了。
但是崇禎滿臉興奮的把詹徽按在座位上,又拿過兩篇文章遞給他。
“愛卿!你再看看這兩篇寫的怎么樣!”
詹徽顫顫巍巍接過兩篇文章,但是看完一遍之后,惶恐的神色逐漸變得驚訝。
最后一臉狂熱的直起身,也顧不上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要落地了,興奮的看向崇禎。
“陛下!這兩篇文章、這個人,有成為狀元的才學(xué)!”
“請問陛下,這是哪位鋒芒畢露的考生所做的文章?”
崇禎聽著詹徽的稱贊連連謙虛的擺手。
但是臉上卻樂得嘴都差點(diǎn)兒笑歪了,就差把驕傲兩字寫在臉上。
“愛卿,你接著說這人其他方面能否從文章窺見一二?”
一提到文章詹徽又不慌了,看著文章略沉吟后開口。
“字如其人,文也隨主?!?/p>
“字體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文章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能力?!?/p>
“縣試的文章可以看出此人才華和底蘊(yùn)都深不可測,不管是四書五經(jīng)還是儒道文學(xué)都了解頗深,字里行間都是文化的韻味?!?/p>
“府試的文章更是精妙絕倫,就算是放在殿試也無人能及?!?/p>
“而陛下第一篇展示的文章……”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妙!妙哉!所描繪的場景近在眼前,所表達(dá)的想法盡在字里行間?!?/p>
“就算是臣也能從這位殿下的文章有所啟發(fā)!”
“整篇文章讀下來,頗有股豪氣繚繞在心間。”
“在臣看來,這位殿下對孔孟之道必定有深刻理解,并且在此之上也有自己的想法融入文章之中!”
“此人未來可期啊!”
“就算是開山立派,成為孔孟齊名的圣、祖也不為過!”
這一番話下來,崇禎是被哄得張大了嘴。
他確實(shí)是想聽詹徽夸獎李逸,但是與孔孟齊名未免太夸張了些。
“詹尚書,你這話編排的也太過了吧?”
崇禎雖說客客氣氣的叫著詹尚書,目光中的冷芒也沒有絲毫掩飾。
詹徽心下一驚,但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再收回那不更是觸霉頭!
他一咬牙跪下,腦袋咣的一聲撞到地面。
“陛下!”
“臣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就算您邀其他文臣來,也必定和臣一樣!”
“則有意中無形之規(guī)矩,何取乎手中有形之規(guī)矩?這不正是對大明律的肯定和期待?。 ?/p>
“臣斷言,就算孔孟之輩活在今日,也必定對這篇文章大加稱贊!”
李逸若是在現(xiàn)場,都會為詹徽這番解釋鼓起掌了。
這篇文章可是被載入清代八股文史冊的范文。
這詹徽的推崇也算是情有可原。
崇禎也在聽到詹徽這番誠懇的話之后,沉默了下來。
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愛卿,時間不早了,咱不多留你了,有件事咱再找你?!?/p>
“是陛下,臣這便離開!”
詹徽顫顫巍巍小跑著離開之后,崇禎立刻叫來了護(hù)衛(wèi)首領(lǐng)大虎。
“大虎!帶幾個人,咱要出宮一趟!”
“是!”
不到一刻,已經(jīng)換上便裝的崇禎就從皇宮的校門離開了。
李逸的案件開堂在即,他怎么說也得去給這小子撐個場子!
李逸畢竟是穿越而來的,他看來只要收集了鐵證這件事就能解決。
但是崇禎可是見識過官場黑暗的人,自然不相信真的收集了證據(jù)就能解決這件事。
權(quán)貴、權(quán)貴,那就是在古代高人一等的人在,規(guī)矩偶爾也會為他們繞路。
李逸此時還在應(yīng)天府衙門的后堂和二叔李翎推杯換盞。
大明酒桌上的??瓦€是黃酒,和李逸穿越前的啤酒類似。
總之是喝不醉的,所以兩人也是一杯接一杯。
喝得正上頭,借著酒勁兒兩人越聊越是興趣相投。
但是不多時,被派出去的班頭便灰溜溜地回來了。
“李大人!”
“李來捕頭現(xiàn)在是藍(lán)河將軍的手下,在藍(lán)河將軍的府上做干事?!?/p>
“小的還沒來得及說情情況,就被李來叫人給揍了出來!”
“得虧小的們跑得快,否則,現(xiàn)在就不能帶著胳膊腿來找您了!”
班頭委屈巴巴地跑進(jìn)來說道。
李來就是那日胡文安找來對付李逸的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