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轉過身,再次走向趙清雪。
“看來你還是不聽話。”她的聲音里帶著刻意的無奈和惋惜,“那只好繼續了。”
她伸出手,抓住麻繩,用力一拉!
趙清雪的身體被吊得更高了些,雙臂被拉扯得更緊,肩關節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壓抑的、幾不可聞的悶哼。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在寂靜的雅間里,卻格外清晰。
紅姐聽見了。
秦牧也聽見了。
紅姐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有反應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得意,“我還以為你是鐵打的呢。”
她又用力拉了一下繩子。
趙清雪的身體再次升高,肩關節的疼痛更加劇烈。
這一次,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冰冷的平靜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翻涌。
秦牧看見那道裂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
紅姐繼續折磨著趙清雪。
她用各種方式。
可趙清雪,始終沒有求饒。
她只是用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平靜地看著紅姐。
那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在說——
你可以折磨我的身體,但你永遠無法征服我的心。
紅姐折騰了許久,終于累了。
她氣喘吁吁地退后幾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賤婢……”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甘,“怎么就是不肯低頭……”
秦牧放下酒盞,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趙清雪面前,停下。
陽光從他身后照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陰影,將趙清雪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看著她。
看著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看著那雙依舊平靜的深紫色鳳眸,看著那具被撕碎的月白色衣袍包裹下的、微微顫抖的身體。
然后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
那觸感滾燙,因為被打而腫脹起來,卻依舊細膩如脂。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她的顴骨,她的臉頰,她的下巴。
動作很慢,很輕,仿佛在撫摸一件終于開始“軟化”的藝術品。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眼,看向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終于有了真正的波動。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波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女帝陛下,”他輕聲說,聲音溫和得如同在哄一只受傷的小貓,“痛嗎?”
趙清雪看著他。
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波動越來越劇烈。
秦牧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滿意。
“慢慢來。”他說。
“朕有的是時間。”
他收回手,轉身走回座位。
重新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午后的時光,在無聲中流逝。
趙清雪被吊在橫梁下,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的雙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肩關節處的疼痛也漸漸變得遲鈍。
只有臉上的紅腫,依舊火辣辣的疼。
她低著頭,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那雙深紫色的鳳眸,透過發絲的縫隙,落在紅姐身上。
紅姐揚起手——
第五個巴掌即將落下。
趙清雪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
“我愿意。”
這三個字從她喉嚨里擠出來,聲音沙啞,輕得幾乎聽不見。
紅姐的手懸在半空,愣住了。
秦牧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一僵。
雅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從窗外斜斜灑入,照在趙清雪身上。
月白色的衣袍早已破爛不堪,被撕成一條條的碎片垂落下來,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和里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只被打得紅腫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透過發絲的縫隙,看向秦牧。
深紫色的瞳孔中,那一直堅持的倔強,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秦牧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趙清雪臉上,落在那只紅腫的眼睛里,落在那道絕望的裂縫中。
然后,他開口。
聲音很輕,很慢,一字一頓:
“你——說什么?”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肩關節的疼痛讓她幾乎要暈過去,可她還是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清晰:
“我說——”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硬生生挖出來的:
“我愿意獻出自己。”
“換她的命。”
紅姐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
她猛地轉頭看向秦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只用了短短一息。
“陛、陛下——”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您、您不會同意的吧……”
秦牧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趙清雪身上。
落在那張蒼白的、被打得紅腫的、卻依舊倔強的臉上。
落在那雙深紫色的、終于說出“愿意”二字的眼眸中。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后,秦牧笑了笑。
“可以。”他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紅姐耳邊炸響!
她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
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喉嚨,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您不能這樣啊陛下!民女對您忠心耿耿啊!您讓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您不能——”
“閉嘴。”
秦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紅姐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幾不可聞的嗚咽。
她癱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如紙。
秦牧重新看向趙清雪。
淡淡道:
“可以,不過。”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秦牧繼續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你肯定不是真心的。”
趙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秦牧看著她,一字一頓:
“朕暫時不能殺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紅姐身上,又收回來,重新看向趙清雪:
“最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讓你廢掉她身體的某一個部位。”
紅姐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滿是極致的恐懼。
廢掉身體的某一個部位?
她的手?她的腳?她的眼睛?她的——
她不敢想下去。
趙清雪沉默了。
雅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喧囂聲隱隱傳來,和紅姐壓抑的嗚咽聲。
陽光緩緩移動,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趙清雪的雙臂早已麻木,肩關節的疼痛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可她的頭腦,此刻卻異常清醒。
廢掉她一個部位。
不是殺了她。
這意味著——
紅姐會活下來。
會帶著對她的恨意,活下來。
而秦牧,會讓紅姐繼續“伺候”她。
繼續折磨她,羞辱她,用更惡毒的方式報復她。
這根本不是什么恩賜。
這是秦牧布下的另一個局。
讓紅姐從單純的工具,變成帶著刻骨仇恨的工具。
讓她的處境,從被羞辱,變成被復仇。
這個男人……
趙清雪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有母后將簪子插在她發間時的溫柔笑容。
有登基那日百官朝拜時的萬丈豪情。
有五年肅清八王、威震東洲的輝煌歲月。
也有今時今日,被吊在橫梁下,被一個粗鄙女人扇得面目全非的狼狽。
那些輝煌,已經離她很遠很遠。
那些尊嚴,正在一點一點被碾碎。
可她能怎么辦?
繼續堅持?
堅持到什么時候?
堅持到紅姐把她打死?
還是堅持到秦牧用更殘忍的手段?
她睜開眼。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道絕望的裂縫,越來越大。
“好。”她說。
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雅間里格外清晰。
紅姐的身體猛地一顫。
秦牧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趙清雪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剛才打我的那只手。”
“廢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秦牧臉上:
“我陪你一晚。”
秦牧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寸,久到紅姐的嗚咽聲越來越微弱,久到趙清雪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
他終于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很真誠,如同一個終于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成交。”他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同一道無形的利刃,狠狠刺進紅姐的心臟。
紅姐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極致的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