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走到第一排,把草帽遞出去。
第一個目標就是胖嬸。
此刻她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整個人縮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大哥,我錢都給你,你、你別動我人……”
“誰他媽要劫你的色!”
光頭一伸手,抓住胖嬸脖子上的金鏈子,用力一扯,“老子看上的是你這項鏈!”
光頭拿到眼前,掂了掂。
皺起眉。
“咋這么輕?”
他拿指甲一扣。
金鏈子褪色了,露出里面灰白的鐵芯。
光頭臉色一黑。
“你媽的!戴個假貨裝什么大尾巴狼!”
他狠狠把假金鏈子摔在胖嬸臉上,一腳踹過去。
胖嬸慘叫著滾倒在地。
兩個小弟沖上去,一頓拳打腳踢。
最后把她身上的錢和值錢的東西全都搜了出來。
車內(nèi)的其他乘客更加恐懼,看到光頭過來,紛紛把錢交出去。
一排,兩排,三排……
他走到哪兒,那頂草帽就遞到哪兒。
沒有人反抗。
人們沉默地把錢放進去,幾塊、幾十都有,手表、項鏈也有。
一切井然有序,像老師檢查學生作業(yè)。
光頭走到車廂中段,這時他的草帽已經(jīng)塞滿了錢。
他停在陸振邦這一排,瞇起眼,目光落在了林小雨臉上。
林小雨今天穿著白襯衫,兩條辮子垂在胸前,臉因為暈車有些蒼白,卻更襯得眉眼清秀。
光頭盯著她看了兩秒。
他頓時起了色心,舔了舔嘴唇,“嘖嘖嘖,沒想到這破車上,還有這么個嬌俏的小美人兒,真是運氣好啊。”
林小雨雙手緊緊護著自己的胸口,拼命往后縮。
“小美人兒,別害怕,”
光頭伸出手,俯下身,往林小雨胸前探去。
就在這時——
“黑虎!”
陸振邦忽然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只見一道黑影騰空而起,直撲身旁的那個矮個子!
獠牙咬住那人握刀的手腕!
“啊——!”
慘叫聲中,砍刀落地。
后背威脅解決。
同一瞬間,陸振邦單手扣住光頭伸出的手腕,往下一壓一擰!
“咔嚓!”
光頭還沒反應過來,整條手臂就被反擰到背后。
劇痛讓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下一秒,冰涼的刀刃貼上他的咽喉。
是那把柴刀。
刀刃穩(wěn)穩(wěn)架在光頭脖子上,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別動。”陸振邦冷聲道。
車廂里靜了一瞬。
“操!老大被制住了!”
“砍他!”
中段那兩個年輕人舉刀撲上來!
陸振邦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控制住領頭的就能震懾住剩下的。
沒想到事情有變,他迅速用刀背敲暈光頭。
還沒來得及起身,兩人已臨到近前,眼看刀揮過來,陸振邦驟然抬腿——
“砰!”
沖在最前面的人胸口挨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兩排座椅。
陸振邦順勢站起來,另一個已經(jīng)沖到面前。
他側(cè)身一躲,柴刀換到左手,右手一探一抓,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往車壁上一砸!
“當啷!”
刀掉了。
再一擰一推!
那人慘叫著撞在座椅扶手上,捂著脫臼的肩膀滿地打滾。
控制司機的男人剛看向這邊。
“汪!!”
黑虎丟開那個矮個子,回身撲去,一口咬住他拿刀的小臂!
“啊——!松開!松開!”
匕首落地,人也被黑虎拖倒在地,慘叫著掙扎。
剩下一個高個子,站在車尾,握著刀。
他看看倒了一地的同伙,又看看那個拎著柴刀的老頭,腿開始發(fā)抖。
陸振邦看著他。
“你也想試試?”
高個子扔下刀,雙手舉過頭頂。
“好、好漢……好漢饒命!都是出來混口飯吃……有眼不識泰山……您高抬貴手……”
陸振邦不慌不忙走過去,用刀柄朝他太陽穴上一磕。
高個子倒下去。
陸振邦冷聲道:“也就是看你們今天沒傷人,不然定不饒你。”
至于傷了那個胖嬸?
那不算傷人。
此刻,車廂里死一般寂靜。
二十多名乘客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穿著舊軍裝、拎著柴刀、身上濺血的老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陸振邦也看向呆若木雞的乘客們。
“都愣著干什么?傻了?把他們綁起來啊!老子有三頭六臂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起身將這群失去戰(zhàn)斗力的劫匪控制住,綁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切歸于平靜。
劫匪們?nèi)急唤壛似饋怼?/p>
陸振邦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收起柴刀。
抬頭,乘客們還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羊。
“等什么呢!”陸振邦皺眉,“去把擋路那輛車挪開,然后開車去最近的派出所!”
眾人如夢初醒。
幾個年輕力壯的跳下車,三兩下把橫在路中央的車推到了路邊。
司機重新發(fā)動引擎,班車繼續(xù)前行。
陸振邦拎起光頭那只塞滿錢的草帽,“錢都是誰的?一個個過來領。別多拿啊。”
車廂里靜了一瞬。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畢竟剛才那一幕太駭人了!
六個持刀劫匪,三分鐘全趴下。
這老頭身上現(xiàn)在還濺著血呢!
誰敢上去跟他要錢?
等了一會兒,只有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爺子顫巍巍站起來。
他走到陸振邦面前,從草帽里拿起自己的幾塊錢,“謝謝英雄……”
陸振邦看著老爺子,拍了拍身上的舊軍裝,嘴角難得牽起一點笑。
“老先生,沒什么。為人民服務。”
眾人面面相覷。
剛才對于陸振邦的恐懼,似乎被這句話化開了。
大家陸續(xù)起身,一個接一個走過來。
“謝謝大哥……”
“謝謝叔叔……”
“謝謝老班長……”
……
林小雨癱在座位上,抱著陸振邦粗壯的手臂。
因為車子又開起來,她這會兒暈得天旋地轉(zhuǎn)。
但她不肯閉上眼。
她看著陸振邦的側(cè)臉,舍不得閉眼,想把這一幕深深烙印腦海里。
她把臉埋進他粗糙的軍裝袖子里,抱得更緊了。
陸振邦還在發(fā)錢。
一切都是按順序來的——因為光頭收錢的時候從前往后,陸振邦發(fā)錢就從后往前。
井然有序,沒有人多拿,也沒有人催促。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自覺。
“讓開讓開!”
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和諧。
胖嬸一把推開前面排隊的老頭,像頭野豬似的拱到陸振邦面前。
“我先來!”
她伸手就往草帽里抓。
陸振邦眉頭一皺,將草帽收了回去。
“急什么?滾一邊等著去,總會輪到你。”
胖嬸叉起腰。
“呦呵!這會兒裝起大尾巴狼了?不就是打倒幾個劫匪嗎?真拿自己當英雄了?這不本來就是你當兵的該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