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寢殿內幾盞昏黃的燭火微微搖晃著,不時響起幾聲喜燭燃燒的噼啪聲。
一陣吱呀聲傳來,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謝知微循聲望去,她下意識的以為是沈硯舟回來了。
“殿下。”她溫聲喚了一句。
沈星辭垂眸,目光深沉地落在端坐在喜床上的人身上。
透過這礙眼的紅蓋頭,他仿佛看見了底下那張嬌羞的容顏。
他盯著她,眼底滿是晦暗。
透過蓋頭狹小縫隙,謝知微只能看見一雙黑色靴子停在她面前。
謝知微心里有些打鼓,只覺得今日的沈硯舟似乎與往常的他有些不同。
“殿下。”她又喚了一聲。
隔著一張紅蓋頭,謝知微大著膽子伸出手試探著拉了拉他大紅的衣袖。
呵,勾引他。
沈星辭眼眸微動,暗自穩住身形。
他抬手觸及大紅蓋頭,掀開了一角的動作頓住。
謝知微見他沒有拒絕,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聯想到平素沈硯舟對她一向冷淡的模樣,今夜索性也該她主動些便上前了些,順著他的衣袖往下又勾了勾他的小指。
沈星辭一愣,懷里霎時便多了一抹溫香軟玉。
他身子霎時僵硬了一瞬,熟悉的茉莉花香盈滿鼻腔,他腦子有一瞬間宕機。
便聽懷中謝知微羞怯道:“殿下,該安歇了。”
安歇?和他嗎?
沈星辭眼眸沉沉,忽而有些惡劣地想。
一會兒若是蓋頭掀開,她看到他究竟會是一副什么表情。
不再猶豫。
沈星辭抬手,干脆利落地揭開那抹礙眼的紅蓋頭。
剎那間,朦朧的燈光下。
少女那張艷若桃李的臉,便明晃晃映入沈星辭眼底。
沈星辭眼神忽而有些恍惚,但很快便又恢復了一片冰冷。
謝知微怔怔地撞進那雙滿含冷意的眼睛里,她渾身的血液仿若一瞬間凝固。
沈星辭,他不是應該在北疆嗎?
怎會突然出現在燕京城。
謝知微杏眸圓睜,腳步慌亂地往后退去,踉蹌著跌坐在冰冷的地板磚上。
下一秒,她手腕便被狠狠扣住。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沈星辭強行將她捉了回來,他將她拉扯到胸前。
“很意外是嗎?”沈星辭垂眸,玩味地看著身前如遭雷擊的人。
謝知微退無可退被他逼至角落。
她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己不敢再亂動。
沈星辭嗤笑一聲,再次逼近角落里的人,漂亮的桃花眼里滿是譏諷。
“為什么不說話,啞巴了?”
他又湊近了些,“見到我,你不高興……”
謝知微抿唇,瘋狂搖著腦袋。
實則腦子一瞬間有些凌亂,父親與她說要他嫁給太子,為何新房里出現的卻是晉王。
謝知微不解,腦海里飛速思索著對策。
“我沒有……”
他后槽牙咬緊,俯身扣住謝知微的下頜,“沒有?沒有什么,沒有不高興?還是......”
他才不信,若不是他快馬加鞭從北疆提前趕回來,只怕此刻眼前這個蠢女人還真要嫁給他那個皇兄了。
想到今日本該是他們的新婚夜,卻只有自己一人黯然神傷。
沈星辭只覺得滿腔委屈,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不甘,但更多的是被欺騙的憤怒。
他嗤笑:“沒有答應嫁給太子啊?”
“嗯?謝杳杳說話!”
寢殿內燈火微微搖晃,謝知微攥緊了掌心,一顆心因為沈星辭驟然的湊近而慌亂得不行。
聯想到他往日的作風,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瘋起來不管不顧的。
她好不容易當上太子妃,眼看著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若是被人知道大婚之日她還與外男有牽扯。
只怕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沈星辭,你冷靜一點。”
謝知微攥緊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伸手扒開沈星辭想要控制她的手。
“你先放開我好嗎?”
算算時間,沈硯舟應該快要回來了。
一會兒若是被他撞見,她這個新婚的太子妃和與他的皇弟拉拉扯扯,只怕她這個太子妃也就做到頭了。
沈星辭不言,他盯著她好似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
見他不為所動,謝知微心里有些著急,下意識便推了面前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擋在她面前的人一下。
只是她這微不足道的力道對于常年習武,身強體健的沈星辭而言,卻是毫無威懾力而言,甚至沒讓他挪動分毫。
反而更加加劇了沈星辭心里的火氣。
“呵……”
抗拒他,皇兄就那么好?他這才離開多久他就被別人勾了去。
心里一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沈星辭不再猶豫,俯身扣住謝知微的下頜直接吻了上去。
“唔……不要……”破碎的呻吟聲混合著喘息,從謝知微嘴里溢出。
她瞪大了一雙美目,雙手抵在沈星辭的胸前,不停推拒著。
掙扎間,她發絲凌亂,臉上更似紅霞一片,襯得一張俏臉越加明艷奪目。
情動濃處,少女臉頰上的緋紅讓沈星辭恍惚了一下。
“沈星辭,你放肆!”
不再猶豫,謝知微趁著面前人晃神的瞬間,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沈星辭臉歪在了一邊,他生的白皙一張臉很快紅腫起來。
“放肆?”沈星辭嗤笑一聲,不知是被氣笑了,還是因為被謝知微這突如其來的這一巴掌給打蒙了。
他牙尖抵住后槽牙,眼眸沉沉地盯著面前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
他廢了不知多少功夫才將人奪回此刻她卻一副不知好歹的模樣,全然沒有一點良心。
他在北疆整日整日想著她,只怕她根本沒有想過他。
沈星辭眼神更加冰冷,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好似她要是再敢多說一句,他就會再次發瘋。
“我放肆?謝杳杳,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
沈星辭這幅模樣有些嚇人。
“你……”謝知微后怕地捂住自己凌亂的衣衫,警惕地盯著面前的人,她咬牙道,“我是你皇嫂,你不可以……”
“不可以?”不知又是哪一句觸及了沈星辭的怒火,他再一次俯身扣住謝知微的手腕,逼近她的身子。
“皇嫂?”
沈星辭簡直要被面前這個女人氣笑了,她怎么好意思說出這兩個字的。
明明說好了,他出征回來就和父皇請命娶她,她明明與他說好了等他回來他們就成婚的。
現在她竟然好意思,說她是他的嫂嫂,還仗著這個身份對他說教。
“對。”謝知微強行鎮定心神,這個身份讓她在沈星辭面前找回來一點自信。
“我如今已與硯舟完婚,不管你承認與否我都是你的嫂嫂,大婚之日你硬闖嫂嫂婚房,這是你一個弟弟應該做的嗎?”
硯舟。
呵,叫得還真是親密啊~
沈星辭扣著謝知微的那只手收緊,他緊緊盯著謝知微的眼睛,像是想要從里面看出一些什么。
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為什么會有截然不同的兩副面孔。
他想不通,為何她可以在他與哥哥面前兩副模樣。
“嫂嫂。”沈星辭輕笑一聲,“呵。”
這個蠢女人,她只怕還還不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
沈星辭扣住謝知微的手腕,下意識松了松卻不退反進。
他越發逼近謝知微,戲謔開口:“是嗎?可是嫂嫂適才對我這個皇弟,投懷送抱的時候可是主動得緊呢……”
沈星辭如有實質的目光,掃過謝知微驟然緊繃的身子,他逼近謝知微耳畔故意逗弄她道:“我的好嫂嫂,你說皇兄要是知道,今晚新婚夜發生的事情,你說……”
啪——
不再猶豫,謝知微再次揚手一巴掌拍在了沈星辭另一張臉上。
“瘋子,惡心!”她瞪著面前的人,用盡全力再次甩出一巴掌。
此刻手心火辣辣的疼,謝知微顫抖著攥緊了手心。
“惡心,瘋子?”沈星辭只覺得好笑,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她如今卻一副被逼迫的模樣,全然與他顛倒過來一般。
如若不是她說話不算數,明明與他有情在先,還去招惹旁人他何至于如此。
沈星辭眸光沉了下來。
“謝杳杳,明明是你先食言在先。”
今日他以為見到他,她至少會有話說對他說,不管是抱歉也好,哄騙他說她身不由己也好,不管說什么都好。
但是她什么也沒有說,就連騙一騙他都不愿意。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憑什么此刻留在原地凌亂的是他。
她卻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轉眼就嫁給別人。
“這是你欠我的。”